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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影在干涸的河道上走得不算快,但步伐很稳。领头的瘦高个扛着那支绑了红布条的老式步枪,走到距离选矿厂大门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其他人跟在他身后,总共六个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衣服都洗得发白,打着补丁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每个人的腰间或背上都带着工具——铁管、长矛、一把缺了口的柴刀。
领头那人站在厂门口往里面望了几眼,看到林默那身反射着冷光的战甲时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见过这种全身覆盖骨钢甲片的战甲,那东西看起来不像民兵装备也不像军用装具。但他的反应很快,愣过之后没有举枪,没有把枪口对准任何人,而是把枪口朝下,枪托抵在腰侧,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厂里的兄弟,我们是西边小钢厂的幸存者,过来找点铁料做工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说话不多的那种干涩,但语气很稳,“你们先来的,我们后面排着,不抢。”
林默站在选矿厂大门内侧,打量了那个人几秒钟。他脸上有灰,颧骨突出,但眼神不像那种走投无路的人。他身后五个人虽然衣衫破旧,但站姿稳健,没有慌张,也没有那种饿狠了的绝望神态。这批人还撑得住。
“走近说话。”林默说。
瘦高个回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扛着枪走了过来。走近了林默才看清他的全貌——大概四十出头,手背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渍,是在工厂干过活的人的手。他自称叫马强,末日前是西郊小钢厂的轧钢工人,末日后带着厂里活下来的十几个人挤在钢厂办公楼里苟着。他们那批人没有任何人觉醒异能,全靠他这一把老式步枪和几个年轻工人用钢管磨的长矛撑到现在。
“前段时间丧尸好像少了,没那么密集了,”马强看了一眼选矿厂周围的空地,“我们就试着往外摸索摸索,想找点铁料回去打几把像样的刀。厂里那点工具都磨秃了,再没东西补充,下次遇到硬茬子就不好办了。”
林默注意到他的右手缺了半截小指,断口平整干净,不是被咬的也不是砸断的——是被利器切掉的。马强见他看自己的手,没有藏起来,反而很坦然地把手抬了一下。
“这个啊?几个月前被一个人用匕首削掉的。”他说得很平淡,“不是军人——是趁乱抢物资的逃兵。穿了一身不知道从哪扒来的军装,领口没有番号章,手底下带着七八个人,在钢厂那边堵过我们两次。”他顿了顿,像是回忆了一下,“后来我们把那条街封了,他们绕道走了。”
林默问那个逃兵团伙现在还在不在。马强摇摇头说不在了,那帮人后来往东边去了,再没见过。但他补了一句让林默注意的话——钢厂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军营,末日后军方主力撤走,留下的几支驻防部队很快被打散,武器和弹药早被抢光了,但那片区域至今还有零散武装团伙出没。
林默把话题转回丧尸。马强说他们厂区往西就是山区,丧尸确实少,但变异兽越来越多,尤其在山林边缘地带。他在钢厂后山亲眼见过一只变异野猪,体型比卡车还大,浑身鬃毛硬得像钢筋,在林子边上拱树根,一棵碗口粗的树被它一撞就断了。
“没见过那种东西之前,我觉得丧尸最可怕。”马强说,“见过之后我才知道,丧尸至少不会主动追你三里地。”
林默把这个信息记在了脑子里——西边山区,巨型变异野猪,体型比卡车还大。以后基地如果往西边扩展物资搜集范围,这个信息必须纳入风险评估。
他没有多留马强,但也没有让马强空手回去。他让傻柱从车上拿了两把刚刚打好的钢刀——一把砍刀一把剔骨刀,钢口是盐浴炉里今天的第二炉钢水浇的,淬火到位,刃口磨得锋利。他又让刘光天从还没卸完的矿粉里匀了半袋出来,大概二十来斤。
马强接过那两把刀的时候,手在抖。不是什么夸张的颤抖,是很轻微的、抑制不住的抖,他低头看着刀刃反射的光线,嘴角抿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口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