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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没有下。
许大茂按照惯例,在晚班前一个人去了电影院北边的街道做例行侦察。这是他这段时间固定做的事——用影遁摸一遍周边三条街,确认没有丧尸群靠近基地。他不喜欢跟人搭档,觉得别人只会拖慢他的速度,而且影遁这异能一旦被人盯着看,效果就会打折扣。一个人行动,反而更自在。
三条街他都走熟了。第一条街是商业街,两边的店铺门窗全碎了,货架倒塌,地上散落着发霉的衣服和过期食品。第二条是居民区,楼道里偶尔有低吼声传出来,但很少有丧尸会主动离开楼栋。第三条街最麻烦,是通往旧电影院的后巷,那里堆满了废弃的道具和布景板,转角多,视野差,最适合藏东西。
他走到电影院北门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废楼破败的门口堆着几具早已干瘪的尸体,看样子是早期死在这儿的倒霉蛋。许大茂没太在意,这种场景他见多了,甚至能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晚上回来要不要顺手把这些尸体清理了,脑晶还能换点物资。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咀嚼声。
很轻,湿漉漉的,像是嘴在撕扯什么东西。
许大茂的脚步顿住了。影遁几乎是本能地开启——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轮廓模糊,像是在空气中融化的水渍。他屏住呼吸,慢慢侧身,从一扇破窗户的缺口往废楼门口看。
一只变异鬣狗正蹲在尸体旁边,头埋得很低,在啃食什么。它的脊背对着许大茂,灰黑色的皮毛上沾满了已经发黑的干涸血迹。体型比上次那只稍小一些,但骨架更紧凑,后腿肌肉线条紧绷,一看就是个速度快的。
许大茂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绕过去。
他本来可以,那条街有别的路能绕回基地。但他看了一眼那只鬣狗的位置——正好堵在他回程的必经之路上。如果现在不处理,等它吃饱了可能就会到处乱走,搞不好晚上就会摸到基地附近来。
他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缺口翻进楼里,沿着墙根向那只鬣狗靠近。影遁状态下他的脚步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
七米。
五米。
三米。
他右手握着短刺,暗银色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没有反光。
鬣狗突然停了咀嚼。
它的耳朵竖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有的声音。许大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影遁对听觉敏锐的变异兽不一定完全有效,尤其是这种猎食者,对身后细微的动静非常敏感。
他没等鬣狗完全转头,直接扑了上去。
短刺从下往上刺入变异鬣狗的下颚——这是它头部防御最薄弱的位置。金属刺尖穿透皮肉和骨骼,直插进颅腔,鬣狗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嘶吼,四条腿在地上疯狂蹬踹。
但许大茂失算了。
变异鬣狗的濒死反击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它根本没有因为下颚中刺而立刻失去行动力,反而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做出了一个极其凶狠的反扑——后腿蹬地,整个身体原地旋转了半圈,右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从许大茂的身侧划过。
许大茂听见了自己的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那种声音很奇怪,不是“噗嗤”一声,而是像撕开一块厚布,又像是刀划过紧绷的弦。
三道爪痕,从左肋一直划到胯骨,深可见内脏。
他甚至能感觉到爪尖划过腹部时,肠壁被带出来的那种冰凉的触感。鲜血几乎是一瞬间就涌了出来,不是流,是喷。许大茂踉跄着后退两步,短刺从鬣狗下颚滑脱出来,鬣狗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但许大茂没看那只鬣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伤口外翻,能看见疼痛是延迟的,等他感觉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开始发冷了。
他咬着牙,把短刺塞回腰间,用影遁勉强维持着半透明的状态,往回爬。
从电影院到基地的距离是三百米。
他爬了大概一百米。
影遁在体力耗尽后自动解除,他的身体在电影院楼前空地上重新显形。手腕上的铜铃铛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散落了一路,在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何雨水在二楼窗口擦玻璃的时候,无意间往下一瞥。
她看见许大茂趴在地上,身下是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街角。他的一只手还在往前伸,手指抠着地面,在柏油路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许大茂——!”
何雨水的尖叫划破了基地的宁静。她转身就往楼下冲,速度太快,在楼梯上差点滑倒。
傻柱正在车库门口擦他的剁骨刀,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他扔下刀就往外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大茂身边,一把把他翻过来。
许大茂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他的腹部还在往外渗血,已经不是涌了,是那种缓慢的、渗人的流法,像是身体里的血快要流干了。
傻柱没说话,一把把许大茂架起来,半拖半抱地往车库里跑。何雨水跟在旁边,手里的寒气一直在往外泄,她的异能失控边缘,周围几米内的空气温度骤降,地上结出了一层薄冰。
秦淮茹听到动静从药房里冲出来,看见傻柱把许大茂放在担架上,一看到伤口,她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天哪……”
爪痕太深了。从左肋到胯骨,三道平行的伤口,最深处能看见肠壁。肌肉组织大面积撕裂,腹腔内很可能有内出血。
她没有犹豫,立刻跪在担架旁边,双手同时覆上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