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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太原兵工厂的警报器还没有响。
秦锋推开门,冷空气瞬间灌进肺里。
他没有叫醒睡在隔壁的警卫员小罗,独自一人走进了厂区。
一号高炉的火光整夜未熄。
巨大的烟囱向天空吐着浓烟。
秦锋走进重型锻造车间。
三千吨水压机正在运转。
每一次液压柱下砸,整个车间的地面都会跟着震动。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围在通红的钢锭旁,汗水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淌。
“一、二,翻!”
老班长老刘扯着嗓子大喊。
工人们用长铁钳翻转钢锭。
水压机再次落下,火星四溅。
秦锋站在阴影里,看着一块t-34坦克的正面装甲板逐渐成型。
他走上前,来到一台刚停机的车床前。
车床上散落着铁屑。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冰冷的机床导轨上。
金属的触感传递到掌心,带着机油的滑腻。
他沿着导轨摸过去,感受着金属表面的平整度。
老刘转头看到了秦锋,刚要立正敬礼。
秦锋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继续。
他转身走向下一个车间。
子弹生产线。
传送带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黄澄澄的子弹壳排成一列,向前滚动。
几十名穿着灰布工装的女工坐在流水线两旁,低着头,双手快速翻飞,进行最后的装箱检验。
车间里回荡着晋北的民歌。
一个年轻女工起头,其他人跟着和。
声音清脆,盖过了机器的噪音。
秦锋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他没有进去打断这份日常的宁静。
他看着那些装满子弹的木箱被码垛机堆到天花板那么高。
他走近门口的一摞木箱,伸手拍了拍最上面的箱盖。
木板很结实。
航空车间。
这里的安保最严密。
秦锋出示了证件,哨兵开门放行。
车间中央,第七架惊雷战机的机身已经合拢。
银灰色的铝合金蒙皮在白炽灯下反光。
几十名高级钳工正在进行机翼的铆接作业。
气动铆枪发出刺耳的哒哒声。
苏言蹲在起落架旁边,手里拿着卡尺,正在测量轮胎的间距。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得打结,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有注意到秦锋的到来。
秦锋走到战机正前方。
那个巨大的圆形进气口黑洞洞的。
他伸出手,手指顺着进气口的边缘划过。
铝合金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这是华北天空的守护神。
秦锋收回手,搓了搓指尖。
他看了一眼还在死磕数据的苏言,没有出声打扰,转身走出了航空车间。
两个小时。
他走遍了太原兵工厂的十八个主要车间。
炼钢、锻造、火炮、坦克、弹药、航空。
他摸过三千吨水压机的立柱,摸过122毫米火箭炮的发射管,摸过t-34坦克的履带,摸过喷气式发动机的涡轮叶片。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回到纵队指挥部的办公室。
秦锋关上门。
屋里没有生火,温度很低。
他走到办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