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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北平城内。
连续三天三夜的坦克怠速轰鸣和高音喇叭里的哀乐,终于停了。
城防司令部地下室里,冈村宁次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正阳门城墙上,一名日军少佐挥舞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双眼通红地冲着第七联队的残兵咆哮。
“司令官阁下有令!炸药虽然没了,但帝国军人的魂还在!全体上刺刀!打开城门,向八路的坦克阵地发起万岁冲锋!玉碎!全体玉碎!”
寒风卷过城头。
第七联队的士兵们抱着三八大盖,缩在女墙后面,没人动弹。
他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三天没合过一眼。
城外那六十辆t-34坦克的探照灯,早就把他们的胆气照成了灰。
“八嘎!”
少佐大怒,走到一名新兵面前,一脚将其踹翻,举起手枪对准他的脑袋,“抗命者,死!”
“砰!”
枪声响了。
倒下的不是新兵。
少佐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他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枪砸在青砖上。
开枪的是第七联队的大尉副官。
他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把枪插回枪套。
“玉碎?”
大尉看着地上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要去你去。老子想活着回北海道看樱花。”
大尉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精神濒临崩溃的士兵。
“参谋长有令!”
大尉扯着嗓子大喊,“不想死的,把枪栓卸了!把白旗挂出去!”
城墙上死寂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士兵们疯狂地拉开枪栓,把子弹退膛。
几件白色的内衣被绑在三八大盖的枪管上,颤巍巍地举过了女墙。
城外,一公里处。
李云龙正蹲在指挥车履带旁边,手里捏着个冻得硬邦邦的白面馒头,正就着一口肉汤往下咽。
“停了。”
李云龙突然抬起头。
怠速轰鸣了三天的坦克集群,在秦锋的命令下全部熄火。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秦!”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把馒头往车盖上一扔,指着正阳门的方向,声音都劈叉了,“你看!”
晨曦中,正阳门沉重的包铁城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没有冲锋,没有枪声。
一面面用白衬衫、白毛巾绑成的白旗,从城门洞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排着纵队,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城门。
他们走到护城河桥头,把手里的步枪、机枪、指挥刀,一件件扔在地上。
钢铁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格外清脆。
三万名日军,排成了整整八里长的队列。
这支曾经在华北平原上不可一世的虎狼之师,此刻就像一群被抽干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楚云飞身旁的副官方立功举着望远镜,声音都在发颤:“师座,三万人……整整三万人排了八里地!当年忻口会战,咱们几十个师都没打出这种威风啊!”
楚云飞没有说话,手里的望远镜滑落,砸在胸口。
他看着那座和平光复的千年古都,看着那漫山遍野举着白旗的日军,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酸。
“兵不血刃,瓦解三万大军。”
楚云飞喃喃自语,“秦司令这一手攻心,足以载入史册。”
秦锋披着大衣,从吉普车上走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投降的士兵,目光越过人群,盯住了城门洞里走出来的一群高级军官。
走在最前面的,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
他没有戴军帽,一夜之间全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他双手捧着那把象征着最高指挥权的指挥刀,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
走到八路军的阵地前。
冈村宁次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纵队司令员。
他想说点什么,想保留最后一点武士的尊严,但看着秦锋身后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冈村宁次低下头,双手将指挥刀举过头顶,递向秦锋。
现场所有的相机镜头,全都对准了这一幕。
这是历史性的时刻。
秦锋看着那把刀,却没有伸手。
他向旁边退了半步,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李云龙。
“老李。”
秦锋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四周,“你来。”
李云龙浑身一震,连连摆手:“老秦,别扯淡!你是纵队司令,这受降的刀,得你接!我算哪根葱!”
秦锋没有笑,表情极其严肃。
“我接,代表的是冰冷的钢铁。”
秦锋看着李云龙,“你接,代表的是这片土地上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