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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城外,夜色浓重。
六十辆t-34坦克一字排开,相距不到十米。
探照灯全部开启,六十道粗壮的惨白光柱撕开黑夜,笔直地砸在北平古老的城墙上。
光斑交叠,将正阳门照得比正午还要刺眼。
引擎没有熄火。
六十台V型12缸柴油发动机挂着怠速。
低沉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
地面在震动,冻土表面的碎石子有节奏地跳跃。
李云龙裹着军大衣,站在指挥车旁,手里捏着一个怀表。
“老秦。”
李云龙把怀表揣进兜里,指着前面的坦克阵列,“这都七十二个小时了。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油门踩着不放。你知道这得烧进去多少柴油?后勤部的老王昨天给我打电话,心疼得直骂娘。咱们火箭炮都拉来了,几百门管子对着城墙,为啥不开火?一轮齐射过去,这帮鬼子全得成肉泥。”
秦锋双手插在兜里,目光看着被强光笼罩的城门楼。
“开火?”
秦锋转过头,声音没有起伏,“那是便宜他们。”
李云龙瞪着眼睛:“啥意思?”
“一发122毫米火箭弹,造价是一百二十块大洋。”
秦锋报出一组数据,“一辆t-34怠速一晚上的柴油,不到两块大洋。老李,这笔账你算不明白?”
李云龙抓了抓后脑勺:“账是这么算。可这光听响不咬人,憋屈啊!”
“不憋屈。”
秦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打仗,不光是打肉体,还得打这里。六十台重型柴油机产生的低频噪音,能穿透青砖,穿透骨头,直接震荡内脏。连续听三天三夜,人不疯也得废。我要让他们活着,慢慢体会绝望。”
秦锋转身上车:“告诉张大彪,把高音喇叭架起来。今天晚上不放劝降广播,放哀乐。循环放。”
城墙上。
光柱刺得人睁不开眼。
日军守军全部躲在女墙后面,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可是根本没有用,那种低沉的“嗡嗡”声无孔不入,顺着青砖和战靴的缝隙,直往骨头缝里钻。
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名入伍不到半年的日军新兵死死抓着头发,牙齿疯狂打颤:“前辈……你听到了吗?我的骨头在响……我的胃要吐出来了……”
旁边的一个老兵眼球充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闭嘴!咽下去!别去听那个声音!”
“我受不了了!我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轰鸣声!”
新兵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胃里的酸水正跟着发动机的频率疯狂翻腾。
“啊——”
新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挣脱老兵的手,直挺挺地站起身。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钢盔,狠狠砸在地上,抓起旁边的三八大盖。
“我不守了!我要回家!”
新兵歇斯底里地大喊,端着枪就要往城墙下跑。
“砰!”
一声枪响。
新兵的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尸体直挺挺地砸在青砖上。
日军小队长吹着发烫的枪口,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士兵:“擅自退缩者,死!”
士兵们看着地上的尸体,没人说话。
只有几个人在偷偷抹眼泪。
城防司令部地下室。
冈村宁次坐在椅子上。
桌上的茶杯在微微发抖,茶水不时溅落在桌面上。
他猛地一挥手,将茶杯扫落。
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秦锋在凌迟!”
冈村宁次双手抓着头发,声音嘶哑,“他在用噪音杀人!他在摧毁大日本帝国军人的精神!”
副官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接话。
“援军呢?”
冈村宁次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关东军的增援到哪里了?”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司令官阁下。张家口方向的铁路线,昨天被八路军的喷气式战机彻底炸毁。关东军的装甲列车过不来。步兵徒步推进,至少还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
冈村宁次惨笑一声。
城里的粮食只够吃三天。
别说半个月,三天后,这三万人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
太原,黑石矿区。
战俘营的空地上,寒风卷着煤渣。
山本一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八路军旧棉袄,手里拎着一把特大号的铁勺。
他站在一个木箱子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日军战俘。
“都给我听好了!”
山本一木用铁勺敲着旁边的铁桶,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当声,“接到上级通知,北平那边马上就要打完了。咱们矿区,马上要迎来一批新住户。数量很大。”
底下的战俘们交头接耳。
吉本正一和星野中将站在第一排,两人脸上全是煤黑,只露出两只眼睛。
“山本总管。”
吉本正一举起手,谄媚地笑着,“新来的人多,咱们的定额是不是能降一点?我这腰,实在直不起来了。”
“降定额?”
山本一木冷笑一声,从箱子上跳下来,走到吉本正一面前,“秦司令说了,兵工厂要扩建,高炉要加倍。煤炭需求缺口极大。从明天起,所有人的挖煤定额,再翻一倍!”
战俘群里发出一阵哀嚎。
山本一木没有理会,转身走到矿洞口,指着旁边一间废弃的工具房。
“吉本,星野。”
山本一木点名。
两人赶紧跑过去,立正低头。
“把这间房子腾出来。里面的破铜烂铁全都搬走。打扫干净,铺上干草。”
山本一木吩咐道。
星野中将愣了一下:“总管,这是要给谁住?还安排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