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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米。
一百米。
“给老子起！”
赵振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战机机腹擦着树梢掠过，重重砸在冻土上。
起落架瞬间折断。
机身在地面上疯狂滑行，泥土和冰碴子四处飞溅。
滑行了足足两百米，机头一头撞在一块巨石上。
巨大的惯性将赵振声狠狠甩向仪表盘。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右手却死死攥着那张从大腿上撕下来的记事本内页。
太原外围。
楚云飞的侦察排正在附近巡逻。
听到坠机动静，全排立刻端着枪冲了过去。
排长冲到冒着黑烟的残骸前，徒手掰开变形的座舱盖。
“是咱们的人！快救人！”
排长声嘶力竭地喊。
几名战士七手八脚把满脸是血的赵振声抬了出来。
排长掰开赵振声死死攥着的右手。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航线，最后汇聚在一个坐标点上。
纸条边缘沾满了鲜血。
半小时后。
太原纵队作战室。
秦锋接过楚云飞递过来的带血纸条。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拿起红蓝铅笔，对照着纸条上的数据，在地图上移动。
笔尖停在北平南面的一块区域。
秦锋手腕发力。
“咔嚓”一声，铅笔芯折断。
笔尖在地图上重重戳出一个洞。
“北纬三十九度，东经一百一十六度。”
秦锋抬起头，眼神冷酷，“南苑机场。”
李云龙凑过来，盯着那个窟窿，咧开大嘴：“老秦，坐标拿到了。咱们的火箭炮够不着，咋办？”
秦锋没有理会李云龙，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言。
“苏言。”
秦锋开口。
“到！”
苏言立正，白大褂上全是机油。
“还有多久？”
秦锋问。
苏言咬了咬牙，报出一个数字：“完整发动机已经在组装。最快七十二小时！”
秦锋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够了。”
秦锋转头看向李云龙，“老李，告诉前线部队。再顶三天。”
李云龙一愣：“顶三天？柴油可真要见底了。鬼子天天贴着地皮扫射，咱们的高炮阵地伤亡太大。”
“那就变阵！”
秦锋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把所有高炮集中到三个关键节点，形成交叉火力网。你打三角洲的时候，不知道死守出生点？”
李云龙一头雾水：“啥三角洲？”
秦锋摆摆手：“按照三三制防空阵型布置，把坦克开进掩体熄火，只留高炮。给我死死钉在铁路线上。三天后，老子要让冈村宁次的空军，连跑道都下不来！”
太原兵工厂。
一号车间。
四十名八级钳工三班倒，围着巨大的测试台架忙碌。
一台完整的涡轮喷气发动机雏形已经成型。
压气机、燃烧室、涡轮、尾喷管。
四段结构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苏言站在台架前，伸手抚摸着涡轮盘上刚刚装上去的第一片合格叶片。
叶片边缘打磨得极其锋利，透着一股杀气。
“老王……老赵……”苏言眼眶微红，声音沙哑，“你们看着。这回，咱们真能飞了。”
技工们沉默地递着扳手，拧紧每一个螺母。
就在此时。
“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防空警报，突然撕裂了车间外的空气。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大地剧烈颤抖，车间顶部的石棉瓦轰然碎裂。
狂风裹挟着硝烟灌进车间，苏言猛地扑在测试台架上，用身体死死护住那台刚装好叶片的发动机，冲着技工们嘶吼：“护住机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