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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
五千米高空。
云层灰白。
赵振声死死咬着牙，左手紧握操纵杆。
左肩绷带渗出大片鲜血，染红了飞行皮服。
半小时前，在太原西郊机场，他一脚把那个刚满十八岁的新兵飞行员踹下舷梯。
“老赵！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李云龙当时冲上跑道，扯着嗓子大吼。
“你那点飞行时长，上去就是送菜。老子还没死透。”
赵振声只留了这一句话，便强行拉上座舱盖，迎着寒风升空。
现在，他盯着前方五公里外的三个黑点。
日军三架四式战机刚刚扫射完娘子关路段，正在拉升返航。
赵振声保持无线电静默。
他将这架由九七式和百式残骸拼装起来的破铜烂铁压在云层边缘。
大腿上绑着战术记事本。
他右手拔出铅笔，快速记录航向、速度和时间。
“航向东北，速度四百五。”
赵振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狗日的，真能跑。”
前方。
日军长机座舱内。
坂本少佐扫了一眼后视镜。
雷达屏幕上没有任何显示，四式战机的早期雷达性能并不稳定。
但他凭肉眼捕捉到了云层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坂本按下喉麦，嘴角勾起冷笑：“二号机，三号机，注意后方。有只小老鼠跟上来了。”
“少佐阁下，要不要掉头击落他？”
僚机驾驶员在频道里问。
“不用急。”
坂本拉动节流阀，“支那人也懂尾行痴汉这一套？想找我们的机场坐标？太天真了。”
他盯着仪表盘上的高度计。
“减速。放他进来。”
坂本下达指令，“等距离缩短到三公里，二号机左转，三号机右转，包抄他。我要活捉这只老鼠，看看他座舱里到底坐着什么货色。”
两架僚机立刻拉开间距。
日军编队的速度从五百公里骤降到三百五十公里。
距离迅速拉近。
四公里。
三点五公里。
三公里。
赵振声猛地瞪大眼睛。
视线中，前方的两架敌机突然左右分开，机翼在阳光下闪过刺眼的金属反光。
长机更是直接拉杆急转，一个漂亮的殷麦曼机动，直接绕到了他的头顶。
中计了！
“操！”
赵振声没有半点犹豫，双脚猛踩方向舵，双手死死向前推杆。
拼装战机机头朝下，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扎向地面。
“想跑？”
坂本少佐在无线电里狂笑，同时按下机炮按钮。
“哒哒哒哒——”
两道火舌从四式战机的机翼下喷出。
二十毫米航炮炮弹瞬间撕裂空气。
赵振声只觉得机身一阵剧烈震颤。
机腹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
三发炮弹直接贯穿了机腹装甲。
仪表盘上，液压警报灯疯狂闪烁。
红光刺眼。
一股滚烫的液压油直接喷在赵振声的护目镜上。
操纵杆瞬间失去阻尼感，变得像一根软面条。
“失去液压！失去液压！”
赵振声大吼。
他扯下护目镜，双手死死抱住操纵杆，用全身的力气往回拉。
战机拖着浓浓的黑烟，朝着太原外围的荒野砸去。
坂本少佐在两千米高空盘旋了一圈，看着那架拼装机砸向地面，冷哼一声：“不用追了。那个高度失去液压，他死定了。返航。”
日军战机编队重新集结，向东北方向飞去。
地面。
赵振声双眼充血。
高度计疯狂下降。
一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