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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又一次在正太铁路娘子关段的上空炸响。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次了。
“隐蔽！防空营，给老子把炮口摇起来！”
李云龙扯着破锣嗓子，在战壕里大吼。
天际尽头，三个黑点迅速放大。
三架日军四式战机，贴着树梢高度，以六百公里的时速狂飙突进。
没有俯冲，没有投弹。
“哒哒哒哒——”
三架战机机翼下的12.7毫米航空机枪同时开火，在铁轨两侧的冻土上犁出三道长长的烟尘。
“开火！”
防空营长怒吼。
十二辆自行高炮和三十挺重机枪瞬间喷吐出密集的火网。
火网却全部打空。
李云龙从战壕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渣，看着天上直接拉起机头钻进两千米高空云层的敌机，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弹药箱上破口大骂：
“狗日的坂本学精了！一沾即走，属泥鳅的？机枪扫完就拉升，连个尾气都不给老子留！有种下来跟老子硬碰硬啊！”
旁边，一名装甲兵满脸黑灰地跑过来：“师长！一营的三辆t-34怠速太久，水箱开锅了！”
李云龙眼角直抽搐。
为了防空，装甲师的坦克和自行高炮白天黑夜不敢熄火，随时准备机动规避。
“开锅就加水！这点事还用老子教？”
李云龙瞪着眼。
“水好办，可柴油快见底了。”
装甲兵苦着脸，“照这个烧法，最多再撑两天，咱们的铁王八就全成死王八了。”
李云龙的心在滴血。
他转头看向铁路线。
刚刚修好的两百米路基，又被鬼子的航空机枪扫出了十几个大坑，几根铁轨扭曲成了麻花。
工兵连的战士们正抬着担架，把两名中弹的伤员往下撤。
憋屈。
太他娘的憋屈了。
从打石家庄到现在，第一装甲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
太原纵队指挥部。
楚云飞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战报，脸色铁青。
“日军改变战术了。”
楚云飞看向坐在桌前的秦锋，“他们不再集中轰炸太原兵工厂，而是把十二架战机分成四个三机编队。”
秦锋没说话，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每隔四小时，对正太铁路东、中、西三段轮番扫射。”
楚云飞把战报拍在桌上，声音沉重，“铁路日均瘫痪时间，从之前的八小时，直接飙升到了十六小时！”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前线五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需要多少物资？”
秦锋抬起头，语气平静。
“弹药储备已经降至警戒线。”
楚云飞报出一组数据，“如果铁路再瘫痪两天，孔捷和丁伟的步兵军团，连每人十发子弹都分不到。”
“砰！”
张大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直响。
“司令！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张大彪眼珠子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让我带机步师去！”
秦锋看着他：“去哪？”
“夜袭南苑机场！”
张大彪咬着牙，“半履带车全速突进，趁夜色摸进去，把鬼子的飞机全炸在跑道上！”
“胡闹！”
楚云飞立刻呵斥，“南苑机场在北平城外！那是冈村宁次的老巢！”
“那也比在这等死强！”
张大彪梗着脖子，眼眶里布满血丝，“司令，我知道那是去送死！但哪怕用我机步师一千号人的命，换鬼子一架飞机，也比让前线五万弟兄活活饿死强！”
秦锋把手里的弹壳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彪，你真当坂本是个只知道开飞机的莽夫？”
秦锋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在北平的位置。
“南苑机场外围，冈村宁次至少布置了一个联队的守备兵力，外加三道铁丝网和探照灯阵地。”
秦锋看着张大彪，“你的机步师还没摸到跑道，就会被日军的重机枪打成筛子。送死，改变不了战局。”
张大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揪着自己的头发。
“那怎么办？”
张大彪嗓子发哑，“就看着鬼子天天在咱们头顶上拉屎？”
秦锋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头看向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李云龙。
“老李，剩下那四架拼装战机，还能飞吗？”
秦锋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