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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
“老秦，你打什么主意？”
李云龙连连摇头，“那四架破烂可是咱们最后一点家底了！赵振声还在医院躺着，六个弟兄连尸骨都没找全！你现在让他们升空，那就是去送死！”
“速度比不过，火力比不过。”
李云龙急得直拍大腿，“跟四式战机硬碰，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谁说要让他们硬碰了？”
秦锋冷声打断。
李云龙愣住了：“不硬碰？那上天干嘛？去天上兜风啊？”
秦锋转身，双手撑在作战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从明天起，拼装机改任务。”
秦锋一字一顿，“专门在日军空袭结束后升空。”
楚云飞眉头一皱，脑子里快速推演，突然眼睛一亮。
“司令的意思是……尾行？”
楚云飞脱口而出。
“对。”
秦锋直起身，“鬼子的三机编队扫射完，总要返航加油挂弹。我要这四架拼装机，远远地吊在他们屁股后面。”
秦锋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找到南苑机场的确切坐标！”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
“老秦，你这招够阴啊！”
李云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只要摸清了他们的老巢坐标，咱们的火箭炮……”
“火箭炮射程不够。”
秦锋打断他，“但只要有了坐标，等我们的新东西出来，就能直接把南苑机场从地图上抹掉。”
……
太原西郊机场。
临时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碘酒味。
赵振声靠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丝。
大腿上的伤口刚缝合，整条腿用夹板固定着。
门被推开。
秦锋带着李云龙走了进来。
赵振声挣扎着要起身敬礼，被秦锋一把按住。
“躺着。”
秦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赵振声苍白的脸。
“司令。”
赵振声咬着干裂的嘴唇，“那六个弟兄……”
“仇先记在账上。”
秦锋打断他，“我来找你，是有新任务。”
赵振声眼神一黯：“司令，我这腿，半个月内踩不了方向舵。”
“你不用飞。”
秦锋看着他，“你手底下还有四个能飞的。我要你给他们布置一个任务。”
秦锋把“尾行侦察”的战术简报放在床头柜上。
赵振声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简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司令，这任务太险了。”
赵振声抬起头，“四式战机的雷达虽然落后，但飞行员的目视警戒范围很大。远远吊着，一旦被发现，拼装机的速度根本逃不掉。”
“我知道。”
秦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所以，这是死任务。”
病房里安静下来。
李云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停机坪上那四架浑身补丁的拼装机，烦躁地摸出一根烟，没点燃，直接塞进嘴里嚼。
“距离控制在五公里。”
赵振声盯着简报上的数字，喃喃自语，“借着云层掩护，只看航向，不看机身。一旦被咬，立刻俯冲脱离。”
他放下简报，看向秦锋。
“保证完成任务。”
赵振声回答得干脆利落。
秦锋站起身，拍了拍赵振声没受伤的右肩，转身准备离开。
“司令。”
赵振声突然开口叫住他。
秦锋停下脚步。
“找到机场坐标之后呢？”
赵振声看着秦锋的背影，“咱们拿什么炸？高炮够不着，拼装机带不了重磅炸弹。”
秦锋没有回头。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太原兵工厂一号车间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高频轰鸣声。
那是涡轮叶片在九百度高温下撕裂空气的啸叫。
“找到之后……”
秦锋看着远处车间升起的白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就不用被动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