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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
四十名八级钳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把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地上，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苏言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
他没有看台架，而是转过身，对着角落里那口装合金的破木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磕在水泥地上，渗出血丝。
“老天爷保佑……”苏言哽咽出声，“这箱破铜烂铁……救了整个项目……”
“轰！”
又是一声近距离的爆炸，车间剩下那半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彻底被气浪掀飞。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顺着气浪直接滚了进来，在满地玻璃碴子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正是根本没走、一直死守在门外的李云龙。
他拎着一把打空的驳壳枪，顶着满头满脸的黑灰，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破口大骂：“苏言！你他娘的还没完事？老子在外面吃了一嘴的灰！鬼子的炸弹都扔到老子头顶上了，高炮营的弹药全打光了！”
骂完，他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苏言，又看到台架上完好无损的叶片。
李云龙愣住了。
他把驳壳枪往后腰一插，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苏言从地上薅起来。
“成了？”
李云龙瞪大眼睛。
苏言流着眼泪点头。
李云龙咧开大嘴，一把抱住苏言，用力拍打着他单薄的后背。
“好小子！真有你的！”
李云龙大笑出声，“老子今天就算把高炮营全拼光，也值了！”
秦锋看着陷入狂欢的车间，转头看向门外。
日军的轰炸机群已经投完炸弹，正在拉升返航。
天空逐渐放亮。
“老李，防空网伤亡如何？”
秦锋问。
李云龙松开苏言，擦了一把脸：“炸毁了三间空库房，伤了十几个弟兄。鬼子没敢压低高度，高射机枪把他们逼在两千米以上。就是弹药消耗太大。”
秦锋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片成功的叶片上。
“苏言，擦干眼泪，干活。”
秦锋下达指令。
苏言立刻站直身体。
“涡轮盘需要三十六片叶片。高炉不许停。”
秦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怀表，“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喷气发动机上台架进行整机试车。”
苏言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秦锋转身走出车间。
远处的硝烟还在升腾。
他迎着寒风，拉紧了大衣的领口。
这把刀的刀刃已经磨出。
接下来，就是让它出鞘见血。
……
北平。
南苑机场。
跑道两侧停满了战机。
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加油和挂弹作业。
一架四式战机滑行入场，停在指挥塔台前。
舱盖打开。
坂本少佐摘下飞行皮帽，跳下战机。
一名日军副官快步跑上前，双手递上一份刚刚汇总的战报。
“少佐阁下，太原轰炸战果已确认。”
副官低着头。
坂本少佐接过战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太原兵工厂外围建筑受损。一号车间遭轰炸，未命中。目标区域防空火力极其密集，我方无法进行低空精确投弹。”
坂本少佐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手指用力，将战报撕成两半，扔在风里。
“一群蠢猪。”
坂本少佐冷哼一声，“高空盲投根本炸不毁那些坚固的厂房。”
副官额头冒汗：“少佐阁下，八路军的防空火力网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强行低空突防，损失太大。司令官阁下要求我们必须瘫痪他们的军工生产。”
坂本少佐转过头，看着墙上的华北作战地图。
他的目光从太原兵工厂的位置移开，顺着那条红色的线条，一路延伸到娘子关、石家庄。
正太铁路。
“支那有句古话，叫打蛇打七寸。”
坂本少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太原是个铁乌龟，我们咬不动它的壳。那就掐断它的输血管。”
他转身，盯着副官。
“传我的命令，改变战术。”
坂本少佐声音冰冷，“从今天起，停止对太原兵工厂的集中轰炸。”
副官一愣：“那我们炸哪里？”
坂本少佐伸手指向地图上的铁路大动脉。
“把所有的战机分成三个批次。每天早、中、晚，三轮空袭。”
坂本少佐下达命令，“目标，正太铁路沿线的所有桥梁、隧道、运载军列。”
他拔出指挥刀，一刀刺在地图上的铁路线正中央。
“我要让这条铁路彻底变成废铁。我要让秦锋的前线部队，连一发子弹、一粒粮食都运不上去！”
坂本少佐眼神阴鸷，“我看他们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