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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糙的大手抖得划了三次火柴才勉强点燃，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凌晨四点。
第二十二次试车。
新叶片出炉。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苏言亲自将其卡进涡轮盘。
他检查了每一处固定点，确认无误。
电机再次轰鸣。
尾喷管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转速一万五！”
技工报出数据。
“推油门！”
苏言下令。
“一万八千转！温度八百！”
台架震动幅度变小。
声音从杂乱的摩擦声，变成了尖锐的高频呼啸。
“继续推！”
苏言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他没有擦。
“两万转！温度八百五！”
苏言死死盯着火焰中的叶片。
银灰色的金属在高温下泛起暗红。
边缘发生轻微变形。
但它死死咬在涡轮盘上。
没有断裂。
没有甩飞。
温度稳定在八百五十度。
转速稳定在两万转。
持续运行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车间里只有发动机尖锐的呼啸声。
四十名技工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声。
苏言的手指悬在停机电钮上方，整条手臂都在抖。
“停机。”
秦锋开口。
苏言按下电钮。
转速下降，火焰熄灭。
技工们立刻围上去，推过冷风机对着叶片降温。
十分钟后，苏言凑到台架前，拿起卡尺测量叶片变形量。
他看了看游标卡尺上的刻度。
“零点二毫米。”
苏言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咧开嘴笑了，“司令，它撑住了。”
全场死寂。
随后，几名老技工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就在这一刻。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太原黎明前的夜空。
通讯兵连滚带爬冲进车间。
“司令！前线急电！”
通讯兵双手递上电报纸，“日军十二架战机越过娘子关，直扑太原！距离不到五十公里！”
车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秦锋大步走出车间，仰头看向漆黑的天空。
黎明前的黑暗中，隐隐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由远及近。
李云龙扔掉烟头，抄起驳壳枪，拉动枪栓：“警卫排！给老子把重机枪架到房顶上！”
秦锋一把按住李云龙的肩膀，转身冲着全厂下令。
“全军进防空洞！”
秦锋转头看向车间里的苏言：“高炉不许熄火！苏言，继续试车！”
苏言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卡尺。
“司令，敌机马上就到，万一炸弹落进车间——”苏言声音发紧。
“那就让它炸！”
秦锋打断苏言的话，声音盖过了防空警报，“但在炸之前，你必须给我确认这片叶片到底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