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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铃余音未落。
四十名八级钳工冲进一号车间。
他们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手里拿着各色工具。
秦锋站在高炉前，脚边放着那口落满灰尘的木箱。
“开箱。干活。”
秦锋只说了四个字。
苏言抓起石墨坩埚，冲到木箱前。
他拿出两块带有德文标签的镍铬钨合金，放在铁砧上。
“切块！按百分之六十的镍、百分之二十的铬、百分之五的钨配比，混入德国高温材料！”
苏言大声报出数据，“动作快！”
液压剪切机启动。
金属块被切成碎块，扔进坩埚。
高炉点火。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
温度计指针迅速跳动。
车间内的温度直线上升。
四十名技工脱掉棉袄，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汗水滴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蒸发成白气。
三个小时过去。
第二十次试车开始。
苏言戴着石棉手套，将新出炉的叶片卡进涡轮盘。
他退到安全线外，按下启动电钮。
电机轰鸣。
压气机吸入冷空气。
燃烧室点火。
“转速一万五千！温度七百五！”
记录数据的技工大喊。
台架剧烈抖动。
固定螺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推油门！”
苏言死死盯着仪表盘。
“转速一万八！”
“砰！”
一声巨响。
叶片从根部齐刷刷断裂。
断裂的金属块带着巨大的动能，击碎了最后一块防爆玻璃，重重砸在墙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苏言没眨眼，抓起大喇叭：“加百分之二的钼！降百分之一的铬！重熔！”
第二十一次试车。
“一万六千转！温度八百二！”
金属疲劳的刺耳摩擦声再次响起。
叶片在高温下变软，被离心力拉长，随后猛地甩飞。
碎片击穿机匣。
高压热气喷射而出。
两名负责记录数据的技工躲闪不及。
高达八百度的气浪扫过他们的胳膊。
两人倒在地上打滚，胳膊上瞬间烫起大片水泡，皮肤脱落。
“医疗兵！”
苏言大吼。
两名卫生员冲进来，将伤员抬上担架。
车间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云龙拎着驳壳枪冲进来。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和水泡皮，双眼冒火。
“怎么回事？炸炉了？”
李云龙指着台架怒吼，“老赵躺在医院，你们还要填几条人命进去？”
秦锋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李云龙的领口，将他顶在门框上。
“出去。”
秦锋声音不大。
“老秦！这是拿人命在填！”
李云龙瞪着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前线死的是成百上千的人命。不造出这东西，装甲师就是鬼子飞机的活靶子。”
秦锋松开手，指着门外，“滚出去守着。这里没你的事。”
李云龙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身一脚踢飞地上的空铁桶，蹲在门外，摸出烟袋锅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