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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太铁路中段。
防空警报响了整整三天。
日军改变了战术。
十二架四式战机分成四个三机编队，每隔两小时就来扫射一趟。
他们不投弹，只用航空机枪贴地皮扫射。
高炮阵地旁，黄澄澄的弹壳堆到了膝盖高。
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两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天空。
“柴油还能撑多久？”
李云龙问。
张大彪蹲在掩体后，摇了摇头：“自行高炮和坦克的发动机没熄过火，最多撑到明天中午。再不补充，咱们的装甲师就成死铁王八了。”
太原黑石矿区。
山本一木拿着那把大铁勺，重重敲在吉本正一的钢盔上。
“当！”
吉本正一捂着脑袋，缩在矿坑边缘。
“动作快点！”
山本一木用日语大吼，“前线的高炉等着焦炭！你们这群废物，今天挖不到八百斤，全都不许吃饭！”
星野中将举着铁镐，双手磨出了血泡。
他看着耀武扬威的山本一木，咬牙切齿却不敢反抗。
矿区上方，一阵沉闷的飞机引擎声掠过。
太原兵工厂上空。
八架拼装战机强行升空。
这是苏言拼凑出的最后一点家底。
九七式的机身，百式的翅膀。
高空中，坂本少佐率领的隼战斗队从云层中直扑而下。
速度碾压。
火力碾压。
机动性碾压。
公共频道里，传来坂本少佐轻蔑的冷笑：“不用咬尾，直接用速度冲散他们！就像打靶一样，把这群支那人的破铜烂铁全部撕碎！”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无线电里，传来八路军飞行员嘶哑的怒吼。
“二号机液压失效！我飞不动了！”
“队长！我这破烂没油了，我撞他狗日的！”
“轰——”
航炮的火光在半空中交织。
六架拼装战机在惨烈的对撞中接连解体。
半空中没有一朵降落伞打开。
赵振声驾驶的战机拖着滚滚黑烟，砸在太原西郊的跑道上。
起落架折断，机腹在冻土上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战机滑行了上百米，一头撞在跑道尽头的土坡上，机头严重变形。
残骸燃烧。
黑烟冲天。
李云龙带着警卫排狂奔冲进停机坪。
他冲到残骸前，徒手掰开变形的座舱盖，把浑身是血的赵振声拖了出来。
赵振声的左肩绑着绷带，此刻又多了一道贯穿大腿的弹片伤。
他昏死过去，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截断裂的操纵杆。
李云龙转头看向天空。
六个火球砸在远处的山沟里。
六个飞行员，连尸骨都找不全。
停机坪上死一般寂静。
地勤人员全部低着头。
李云龙站起身，慢慢摘下头上的军帽。
他指着天空，额头青筋暴起。
“小鬼子！我日你姥姥！”
李云龙破口大骂。
骂完，他一屁股坐在冻土上，粗糙的大手死死捂着脸。
指缝里混着黑灰、血水和泪水，这个铁打般的汉子像个丢了魂的孩子一样，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秦锋站在李云龙身后。
他没有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锋手里捏着一张纸，转身大步走向兵工厂核心区。
一号车间。
台架周围一片狼藉。
苏言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第十九次烧穿的叶片残渣。
他双眼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材料配比的数据。
车间大门被推开。
秦锋走进来，径直走到苏言的工作台前。
他把手里那张纸按在桌子正中央。
秦锋拿起桌上的一把铁锤，摸出一根长钉。
“当！”
铁锤砸下。
长钉穿透纸张，死死扎进桌面。
苏言被锤声惊醒。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那是一份名单。
最上面，是野狼沟战役三十一位英烈的名字。
最
墨迹还没干。
“这六个人，十分钟前没的。”
秦锋指着新名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言浑身一颤，嘴唇开始发抖。
“这上面每多一个名字，都是我们造得太慢。”
秦锋看着苏言的眼睛，“鬼子的飞机在天上多飞一天，这张纸就要加长一截。”
苏言死死盯着那些名字。
“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