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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米高空。
四架银灰色的四式战机瞬间散开。
“戏耍他。”
坂本少佐按下喉部通讯器，声音里透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别直接击落，打烂他的翅膀，让他看着自己掉下去。”
两架僚机猛地拉起，从左右两侧同时俯冲。
地面阵地上，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手背青筋暴起，几乎咬碎了牙齿：“没用的！拼装机连三百码都跑不到，日军的四式轻松破六百！在这种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赵队长的技术再好也是徒劳！”
“放屁！”
李云龙一把揪住楚云飞的领子，眼珠子通红地怒吼，“老赵是在用命把鬼子往下拖！给老子的高炮争取时间！”
半空中，赵振声死死咬住操纵杆。
拼装战机的操纵索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迟钝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哒哒哒！”
四式战机机头火光闪烁，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在半空中拉出两条刺目的火鞭。
“砰砰！”
拼装机右侧的百式轰炸机机翼瞬间被撕开两个脸盆大小的破洞。
狂风顺着破洞灌入，机身剧烈倾斜。
赵振声双臂青筋暴起，死命反压操纵杆。
“八路，你的破烂要散架了。”
日军公共频段里，再次传来坂本少佐的嘲笑。
赵振声没吭声。
他猛推油门杆，直接将机头压下。
俯冲！
高度表指针疯狂下跌。
六百米、四百米、两百米！
“追下去！”
坂本少佐冷笑。
三架四式战机紧随其后，速度越来越快。
一百米！
五十米！
正太铁路两侧的树冠已经清晰可见。
赵振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仅没拉升，反而一脚蹬死方向舵。
拼装机带着滚滚黑烟，硬生生切入一条狭窄的V字型山谷。
日军公共频段里瞬间传来僚机气急败坏的惊呼：“少佐！他钻山沟了！我们的速度太快，转弯半径根本不够，冲进去会撞山的！”
“一群废物！”
坂本少佐慌忙猛拉操纵杆，战机肚皮擦着崖壁顶端的松树惊险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山谷里弥漫的浓烟，咬牙骂道：“不用管他！那破烂的油箱漏了，他也就是个摔死的命。全队拉升，去炸他们的铁路！”
山谷内。
赵振声甩脱了追击，但危机才刚刚开始。
仪表盘上，油量表指针已经见底。
发动机温度表直接爆表。
“咔咔咔——”
机头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碎裂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黑烟夹杂着火苗，直接喷到了防风玻璃上。
发动机彻底报废。
赵振声一把扯下防风镜。
前方就是正太铁路，铁路旁边，有一块被炸平的冻土地。
“老伙计，再撑一把。”
赵振声咬着牙，强行改平机身，对准那块空地滑翔。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砰！”
左侧那个拼凑来的起落架刚接触冻土，瞬间折断。
机腹重重砸在地上，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旷野。
火星四溅，泥土翻飞。
战机在地上犁出一条几十米长的深沟。
“轰！”
机头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座舱玻璃轰然爆碎。
一块巴掌大的锋利碎片，直接扎进赵振声的左肩。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飞行服。
战机停住了。
黑烟冲天。
“快！救人！”
远处，李云龙带着警卫排狂奔而来。
他冲到还在冒烟的残骸前，根本不管烫手的机身，徒手硬生生掰开变形的座舱盖。
“老赵！”
李云龙一把抱住赵振声的肩膀，往外拖。
赵振声满脸是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大口喘着粗气，死死抓住李云龙的手臂。
“师长……”赵振声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