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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卫生员!担架!”
李云龙扭头怒吼。
赵振声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咬着牙,硬生生憋出一句话:“司令……这破烂……真不行。”
他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李云龙看着满手的鲜血,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那几架日军战机还在高空盘旋,耀武扬威。
“狗日的!”
李云龙拔出驳壳枪,冲着天空扣动扳机,直到打空弹匣,“老子早晚把你们全拽下来!”
不远处。
秦锋站在一辆卡车旁。
他看着担架上的赵振声被抬上救护车,看着那架彻底变成废铁的拼装战机。
寒风吹动他的呢子大衣。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但站在他身后的楚云飞,却清楚地看到,秦锋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将布料顶出了两个僵硬的轮廓。
“回太原。”
秦锋转身上车,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太原兵工厂。
一号车间。
刺鼻的焦糊味比昨天更浓。
台架周围一片狼藉,防爆玻璃又碎了一块。
苏言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褂,像个丢了魂的乞丐。
他蹲在地上,正一块一块地捡着地上的银灰色金属碎片。
大门被推开,秦锋大步走进来。
苏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司令。”
苏言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眼眶通红,“又失败了。”
“第几次?”
秦锋走到台架前。
“第十九次。”
苏言看着手里的碎片,“换了配比,加了钨和钼。温度撑到了八百八十度。但在两万转的时候,还是断了。”
秦锋低下头。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还烫手的叶片残渣。
金属边缘锋利,带着灼烧后的暗红色。
他死死将残渣攥在手心。
“嘶——”
滚烫的金属烫焦了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车间外,隐隐传来防空警报的余音,还有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
那里面,躺着为了争取时间而重伤的赵振声。
秦锋抬起头,看向苏言。
那眼神,冷得像太行山顶的冰碴子。
“还剩多少德国合金?”
苏言浑身一颤。
他慌忙跑到工作台前,翻开那本满是油污的库存清单。
手指在上面划过,苏言的脸色瞬间煞白。
“司令……”苏言咽了口唾沫,“井陉煤矿缴获的那批高密度合金,只剩最后一点底子了。”
“我问你还能做几次!”
秦锋的声音陡然拔高。
“最……最多够做五次实验。”
苏言声音发抖。
整个车间死一般寂静。
五次。
这意味着,如果这五次再找不到完美的材料配比,这台跨时代的涡轮喷气发动机,将彻底沦为一堆废铁。
华北的天空,将永远任由日军战机肆虐。
秦锋走上前。
“砰!”
他将手里那块烫手的叶片残渣,狠狠砸在铁桌上。
残渣在铁桌上砸出一个白印,弹飞出去。
“那就五次内必须成功。”
秦锋盯着苏言的眼睛,一字一顿:“没有如果,没有退路。材料用光之前,我要看到这东西在台架上转起来。”
苏言看着铁桌上的凹痕,这一次,他没有像几天前那样崩溃瘫软。
他死死抓着桌沿,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魔怔般的疯狂。
“五次……”苏言咬着牙,声音嘶哑得漏风,“行!司令,只要这五次里,老天爷赏脸让我撞上那个对的配比,我就是把命填进这高炉里,也让这铁疙瘩给您转起来!”
秦锋看着陷入疯狂的苏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车间大门。
刚推开门,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狂奔而来。
“司令!前线急电!”
通讯兵双手递上电报纸,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日军改变战术了!十二架战机分成了四个编队,正轮番对正太铁路全线进行地毯式扫射!老李师长问,咱们的天,到底什么时候能抢回来?!”
秦锋死死捏着电报纸,指关节泛白。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车间门口,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看向灰暗而沉重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