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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嗓子哑了，“没有耐高温材料。就算把我扔进高炉里炼了，我也变不出能抗住九百度的合金。”
“那就去翻！去挖！”
秦锋猛地一拍桌子，“把整个太原翻过来！把所有缴获的物资重新查一遍！我只要结果！”
秦锋说完，转身走出车间。
苏言站在原地，目光无法从那六个新名字上移开。
他突然转过身，冲着车间外的技工大吼。
“库房钥匙！带上手电！所有人跟我走！”
太原兵工厂后勤区。
五个大型仓库连成一排。
苏言带着十几个技工，一脚踹开一号仓库的大门。
“砸！”
苏言双眼通红地咆哮，“把所有带锁的箱子全给我劈开！找重的！找没见过的金属！”
“咔嚓！”
木箱被撬棍暴力撬开。
铁桶被砸烂。
“科长，这是铝锭！”
一名技工喊道。
“扔了！不要！”
“这是黄铜！”
“废铁！全他妈是废铁！”
苏言满手是血，指甲翻卷，像个疯子一样在杂物堆里乱翻，“今天就算是把太原地皮刮地三尺，也得给我把耐高温的祖宗找出来！”
他从一号仓库翻到四号仓库。
天黑了。
寒风顺着仓库的缝隙灌进来。
凌晨一点。
五号仓库最深处。
这里堆放着从各个战场缴获来的杂物。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角落。
一口落满灰尘的旧木箱静静地放在那里。
箱子上贴着封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待检”。
苏言停下脚步。
他走过去，伸手抹掉箱子上的灰尘。
这口箱子，是他当时在井陉煤矿的日军转运仓库里亲手封存的。
因为太重，当时没有化验设备，就一直扔在这里。
苏言一把扯下封条。
他夺过旁边技工手里的撬棍，用力插进木箱缝隙。
“嘎吱——”
木箱盖被撬开。
手电筒的光打进去。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十几块灰白色的金属块。
密度极大，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块金属上，都贴着一张泛黄的德文标签。
苏言扔掉撬棍，抓起一块金属。
很沉。
比同体积的铅块还要沉。
他把手电筒凑近，死死盯着标签上的德文单词。
苏言曾在德国留学，他认得这些单词。
Nickel（镍）。
（铬）。
wolfra（钨）。
苏言的呼吸停止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金属块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科长！”
几个技工慌忙上来扶他。
苏言一把推开技工。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抱起那个重达几十斤的木箱，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得极快，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有察觉。
一号车间。
秦锋站在发动机的设计图纸前，手里捏着一支铅笔。
大门被猛地撞开。
苏言抱着木箱冲进来。
他满脸灰尘，白大褂上全是黑手印。
“砰！”
木箱被他重重砸在秦锋脚下。
苏言大口喘着粗气，嗓子完全破音。
“司令！找到了！”
秦锋低头，看着箱子里的灰白色金属块。
“井陉煤矿！”
苏言死死抓着秦锋的袖子，语无伦次地嘶吼，“我们在井陉煤矿缴获的那批货！我们居然把它当废铁扔在库房里！”
秦锋没有说话，目光紧锁在那些德文标签上。
“这是德国人的镍铬钨合金！”
苏言跪在地上，拿起一块金属，“这是最顶级的耐高温材料！如果配合我们缴获的那套德国高温设备，重新调整配比！”
苏言抬起头，双眼放光：“叶片绝对能撑住九百度！”
秦锋盯着木箱上的灰尘。
他沉默了三秒。
秦锋转过身，走到车间大门旁的墙壁前。
墙上，有一个红色的紧急集合铃。
秦锋抬起手，一拳砸在红色的按钮上。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警铃声瞬间撕裂了太原兵工厂的夜空。
全厂的灯光依次亮起。
秦锋转头看着苏言，眼神冷峻如铁。
“全厂八级钳工。”
秦锋下达死命令，“十分钟内到一号车间集合。”
苏言站起身，用力点头。
“今夜开炉。”
秦锋看着地上的木箱，“把这东西，给我变成天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