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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高地。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转身走向通讯车，抓起步话机：“接太原指挥部。”
电流声闪过。
“我是秦锋。”
“秦司令，战果确认。”
楚云飞的声音透着压抑，“击落一架四式战机。”
“代价呢？”
秦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两门自行高炮彻底报废。七名炮手当场阵亡！”
楚云飞握紧了拳头，语速加快，“秦司令，用七条命换一架敌机，这买卖太亏了。防空网已经被撕开了口子，再这么耗下去，装甲师的底子就打光了！”
电话那头，秦锋冷声问：“云龙兄什么反应？”
楚云飞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阵地，叹了口气：“他在骂娘，说就算用牙咬，也要把鬼子从天上拽下来。”
太原指挥部内。
秦锋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他用力将铅笔折断，扔在桌上。
“我知道亏。”
秦锋的目光锐利如刀，“但只要鬼子不能舒舒服服地炸铁路，这买卖就得做。告诉老李，继续顶！哪怕打得只剩他一辆坦克，也得给我死死钉在娘子关！苏言那边还需要时间，一步都不许退！”
楚云飞沉默了两秒，身板挺直：“是！”
秦锋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窗外。
太原兵工厂的方向，一号车间的烟囱正冒着浓烟。
“苏言，快点……”
太原西郊机场。
寒风呼啸。
一架浑身打满补丁的战机停在跑道尽头。
九七式的机身，百式轰炸机的机翼。
外壳上到处是铆钉和焊缝，丑陋且笨重。
赵振声坐在座舱里。
左脸的刀疤在冷风中泛着白。
“赵队长！”
地勤班长跑过来，大声喊道，“油箱加满了！航炮只有两百发！机身结构不稳，千万别做大过载机动！”
赵振声没说话，只是拉下防风镜，竖起大拇指。
引擎启动。
“轰隆隆——”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机身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战机在冻土跑道上滑跑，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地面。
风很大。
拼装战机艰难地爬升。
五百米。
八百米。
赵振声死死握住操纵杆。
战机的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突然，座舱里的无线电电台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频道串线了。
日军没有加密的通讯频段里，传出一个极其嚣张的日语声音。
“少佐阁下，看两点钟方向。八路派飞机上来了。”
“那是飞机吗？”
坂本少佐轻蔑的笑声传出，“一堆破铜烂铁拼起来的垃圾。八路的破烂也敢上天？”
赵振声听不懂日语。
但他能听懂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和笑声。
他转过头，看向两点钟方向。
四架银灰色的四式战机，正排成整齐的菱形编队，在云层边缘闪烁着寒光。
它们调转机头，以六百公里的时速，如同四头捕食的饿狼，直扑这架颤抖的拼装机。
速度，火力，机动性。
全面碾压。
赵振声没有退。
他推满油门，迎着四架敌机，正面冲了上去。
狂风卷过座舱缝隙，发出尖锐的呼啸。
赵振声盯着瞄准十字，只吐出两个字。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