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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指着涡轮段，眼眶发红，“原理在黑板上完美无缺。但现实是，这根本行不通！”
苏言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转头看向秦锋，声音拔高：“涡轮叶片要承受九百度的高温！同时，还要承受每分钟两万转的离心力！这两者加在一起，就是物理学的死局！”
李云龙听得直挠头，上前一步：“苏科长，你说明白点。啥叫死局？大不了咱们把叶片做厚点！”
苏言抓起那块扭曲的合金碎片，递到李云龙面前：“师长！做厚了重量增加，离心力更大！这意味着，咱们现在的钢材，只要放进去，就会像一块黄油被扔进火炉。然后被两万转的离心力，像甩面条一样甩飞！”
楚云飞看着那块碎片，倒吸一口凉气。
他懂一点机械，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技术鸿沟。
这是跨时代的工业壁垒。
“连德国人的高密度合金都撑不住。”
苏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司令，这已经超出了我能理解的机械范畴。我们没有耐高温材料，没有五轴联动加工设备。我……我不知道怎么做。”
技术恐惧彻底击穿了这位天才工程师的心理防线。
秦锋走上前。
他没有看那块碎片，而是居高临下，直视着苏言。
“做不出来？”
秦锋的声音冷得掉渣。
苏言咬着牙，不敢看秦锋的眼睛。
“那就从叶片开始，一片一片磨！”
秦锋指着地上的残骸，“德国合金撑不住九百度，那就加钨！加钼！重新熔炼！改变材料配比！”
“司令，这需要成百上千次的实验！两个月根本不够！”
苏言抬起头，据理力争。
“不够也得够！”
秦锋猛地一拍工作台，震得那块合金碎片跳了起来。
秦锋一把揪住苏言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跟我讲物理极限？”
秦锋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去正太铁路上看看！四式战机贴着树梢飞，航空机枪把工兵连的弟兄打成两截！一列车的150重炮炮弹，全被炸上了天！前线五万大军的弹药断了！”
秦锋松开手，指着天窗外的天空。
“老鬼子冈村每天都在炸咱们的补给线。每晚一天，就多死几十个弟兄。”
秦锋死死盯着苏言，“你告诉我，是物理极限重要，还是弟兄们的命重要？”
苏言浑身一震。
李云龙在旁边插话，语气少有的严肃：“苏科长，前线弟兄们拿胸膛顶着鬼子的机枪。你在这车间里，就算累吐血，也得把这铁疙瘩弄出来。老秦说了，这玩意儿能比鬼子飞机快一倍。只要你能造出来，老子亲自给你站岗！”
楚云飞也肃然说道：“苏兄，华北的天空，现在全指望你了。没有制空权，我们的装甲师就是活靶子。”
苏言看着秦锋，又看了看李云龙和楚云飞。
他转头看向黑板上的图纸。
图纸上的线条仿佛变成了前线战士的生命线。
他的目光从绝望逐渐变得坚决。
“烧穿了就换材料配比，甩飞了就调整叶片厚度。”
秦锋下达最后通牒，“我不要求你一次成功。但在两个月内，必须给我磨出第一片能用的叶片。这是死命令。”
苏言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立正，站直身体，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我试。”
苏言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秦锋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老李，前线防空网布置得怎么样了？”
秦锋边走边问。
“十二辆自行高炮，三十挺重机枪，全拉到铁路沿线了。”
李云龙跟在后面，杀气腾腾，“明天鬼子再敢贴地皮飞，老子非得撕下他们一块肉来！”
楚云飞跟上秦锋的步伐。
三人大步走出车间。
车间大门外。
苏言靠在冰冷的铁门上，看着秦锋、李云龙和楚云飞大步离开的背影。
远处的正太铁路方向，隐隐还能听到防空警报的余音。
他缓缓低头，摊开满是油污的手掌，死死盯着手里那块扭曲、断裂的德国合金碎片。
“这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年代啊。”
苏言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对未知科技的深深敬畏与恐惧。
走在前面的李云龙耳朵尖，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苏言身边，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苏言单薄的肩膀。
“苏科长。”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秦说能行，就一定行。既然它不该存在，那咱们就把它造出来，让小鬼子见识见识，咱们八路军是怎么逆天改命的！”
看着李云龙那张粗犷却充满力量的笑脸，苏言眼底的恐惧终于一点点被驱散。
他深吸一口带雪的冷空气，握紧了手里的碎片。
尖锐的金属边缘刺破了皮肤，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两个月……”
苏言转过身，重新推开一号车间沉重的铁门，大步走向那台报废的台架，对着车间深处嘶吼：
“一号高炉全体技工！准备重新配比熔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