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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西郊机场。
夜风卷着地上的积雪，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跑道两侧的火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火光将秦锋和李云龙的影子拉得很长。
半空中，一阵剧烈且杂乱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李云龙仰着脖子，双手叉腰，死死盯着夜空中的那个黑点。
那架由九七式机身、百式轰炸机机翼拼凑而成的“缝合怪”战机，正拖着一股浓烈的黑烟，在冷风中剧烈摇晃。
战机的飞行姿态极其难看。
机头忽上忽下，引擎发出断断续续的爆鸣声。
“老秦，你摸着良心说。”
李云龙伸手指着天上那个随时会掉下来的铁疙瘩，“这玩意儿真能打仗？老子在底下看着都心惊肉跳！别到时候小鬼子没打着，咱们自己的飞行员先摔死了！”
秦锋双手插在黑色呢子大衣的口袋里，仰头看着战机，脸色冷峻。
“我不要求他打赢。”
秦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日军的四式战机最高时速超过六百公里，这架拼装机连三百都跑不到。硬拼就是送死。”
李云龙急了：“那让他上去干什么？当靶子？”
“当诱饵。”
秦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李云龙，“只要他能上天，只要他能把日军战机逼到低空，逼进我们地面高炮的射程内，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李云龙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半空中，赵振声驾驶着拼装战机开始降落。
战机对准跑道，高度不断下降。
由于两侧起落架的轮子大小不一，轮胎接触地面的瞬间，机身发生剧烈的倾斜。
“吱——”
橡胶轮胎与冻土跑道剧烈摩擦，爆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左侧起落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个机身猛地向左侧滑。
赵振声在座舱里死死踩住方向舵，拼命拉动操纵杆。
战机在跑道上画出一个巨大的“S”型轨迹，最终在距离跑道尽头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左侧起落架已经严重变形，机翼几乎擦到地面。
地勤人员立刻举着火把冲了上去。
赵振声推开破裂的座舱盖，解开安全带，双手撑着机身边缘，费力地爬了出来。
他摘下飞行帽，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道贯穿左脸的刀疤往下淌。
秦锋大步走上前。
“司令。”
赵振声双腿发软，扶着机翼才勉强站稳。
他咽了口唾沫，大声汇报，“这架子能飞。但是油箱漏油，最多只能维持三十分钟的滞空时间。机体结构受损严重，做不了大机动动作。还有，航炮弹药只凑够了两百发。”
李云龙走过来，看着漏了一地的航空燃油，直摇头：“三十分钟？两百发子弹？这连给鬼子塞牙缝都不够！”
秦锋看着赵振声布满血丝的双眼，沉默了两秒。
“够了。”
秦锋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日军再来，你就上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能咬住一架是一架。把他们逼下来。”
赵振声立正，身板挺得笔直：“保证完成任务！”
秦锋转头看向李云龙：“走，去正太铁路。看看你的网织得怎么样了。”
凌晨。
正太铁路沿线。
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工兵连光着膀子，挥舞着镐头和铁锹，拼命抢修被炸毁的路基。
冻土坚硬，每一镐下去只能砸出一个白点。
铁路两侧的开阔地上，李云龙正站在一辆卡车顶上，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扯着嗓子怒吼：
“二营长！把那十二辆自行高炮给老子摆成锯齿阵！别挤在一块儿当靶子！还有那三十挺重机枪，三脚架全给老子拆了，直接焊死在车顶和土坡上！今天就算天上掉铁饼，也得给老子拿机枪网兜住咯！”
在他的怒吼声中，双联装20毫米防空机关炮的炮口齐刷刷地扬起，直指阴沉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