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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瘫痪。
前线弹药补给中断。
初步估计，恢复通车至少需要十六个小时。
伤亡数字已经统计出来。
工兵连阵亡七人，重伤十二人。
秦锋站在被炸飞的铁轨前。
寒风吹动他的黑色呢子大衣。
他掏出香烟，捏出一根火柴在盒侧一划。
“啪。”
用力过猛，火柴梗直接断在指尖。
秦锋面无表情地丢掉断梗，重新划着一根，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
夹烟的手指骨节隐隐泛白。
“秦司令，日军改变战术了。”
楚云飞拿着战报走过来，语气沉重，“他们不再使用九七式进行高空水平投弹。那种战术容易被我们的85高炮锁定。”
楚云飞指着天空，眉头紧锁：“这次来的是四式战斗机。速度快，机动性极强。他们采用超低空掠袭战术，专打铁路作业面和补给线。”
李云龙凑过来，咬牙切齿：“老秦，咱们的高炮摇架转得太慢。鬼子飞机贴地飞，高炮根本来不及瞄准。咱们就只能干挨打！”
“云龙兄说得对。”
楚云飞点头附和，“85高炮对付高空轰炸机是利器，但对付这种高速低飞的战斗机，几乎无解。防空机枪的射程又太短，威力也不够。”
现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秦锋。
太原兵工厂的产能再高，运不到前线也是废铁。
日军掐住了八路军的后勤大动脉。
“我们缺一样东西。”
秦锋吐出浓浓的白烟，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李云龙急了：“缺啥？缺高射机枪？我马上让兵工厂把所有坦克的机枪都拆下来对空！”
秦锋抬头。
阴沉的云层遮蔽了阳光，天空中已经没有日军战机的影子，但那刺耳的发动机余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缺能上天的东西。”
秦锋盯着云层深处，目光如刀。
楚云飞心头一沉。
他听懂了。
陆地上的钢铁再多，也填不满天空的窟窿。
秦锋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秦锋厉声下达指令，“从现在起，铁路白天停止作业。所有工兵撤入防空掩体。夜晚再抢修。”
“司令！”
张大彪急忙开口，“前线五万大军等着弹药，停一天，前线就多一分危险啊！”
“执行命令！”
秦锋冷冷地打断他，“物资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绝不允许工兵在毫无防空掩护的情况下当活靶子！”
张大彪立正：“是！”
秦锋转头看向李云龙：“装甲师停止推进。所有坦克就地伪装。高炮部队化整为零，分散隐蔽。日军战机再来，优先保护人员。听明白了吗？”
李云龙虽然憋屈，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大声回答：“明白！”
安排完前线，秦锋将目光投向苏言。
苏言的白大褂上沾满了黑灰。
他看着秦锋，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焦虑，甚至有一丝绝望。
“太原兵工厂一号车间进入最高戒备。”
秦锋走到苏言面前，语气冰冷，“警卫连增加一倍兵力。任何人，没有我的手令，靠近车间五十米内，杀无赦。”
苏言挺直脊背。
秦锋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加快进度。”
苏言咬着牙重重点头。
他知道那四个字的分量。
那台没有活塞、没有曲轴的钢铁怪物，是华北天空唯一的希望。
秦锋转身上车。
吉普车掉头，向太原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中，吉普车绝尘而去。
李云龙望着车尾卷起的雪沫，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大彪，咬牙切齿地吼道：“传令下去！把全师所有的重机枪，都给老子焊在卡车顶上！明天鬼子再敢贴地皮飞，老子就是用人命填，也得在天上织张网出来！”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阴沉的云层，眼底燃着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