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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
正太铁路娘子关段。
气温零下十五度。
工兵连光着膀子，挥舞镐头砸向冻土。
路基被昨天日军投下的两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炸出一个十米宽的大坑。
铁轨扭曲。
枕木焦黑。
铁路两侧，第一装甲师十二辆t-34坦克呈扇形散开。
十二门85毫米高炮褪去伪装网，炮口直指阴沉的天空。
李云龙披着军大衣，蹲在三号坦克履带旁啃冻窝头。
“快点！再快点！”
张大彪站在路基上吼，“后方还有两列军火等着过！天亮前必须把这段铁轨铺平！”
李云龙咽下窝头，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灰蒙蒙一片。
突然，一阵极其尖锐、转速极高的引擎声撕裂了风声。
不是九七式轰炸机那种沉闷的轰鸣，这声音像一把钢锯在割裂耳膜。
“防空隐蔽！”
李云龙一把扔掉窝头，扯着嗓子大吼。
晚了。
六架涂着膏药旗的四式战机直接从云层底部钻出。
它们没有在高空盘旋，也没有俯冲投弹。
它们直接压低高度。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六架战机贴着铁轨，机腹几乎擦着远处的树梢，以超过五百公里的时速平飞掠来。
机翼下方，十二挺12.7毫米航空机枪同时开火。
粗大的弹壳从天上砸落。
穿甲燃烧弹在铁轨两侧犁出两条翻滚的泥柱。
工兵们丢下工具，扑进防空壕。
弹雨瞬间扫过路基。
两名没来得及躲避的工兵被大口径子弹击中，身体直接断成两截。
停在路基旁的一辆平板转运车被击中。
车上装满刚从太原运来的150毫米榴弹炮炮弹。
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剧烈的连环殉爆震耳欲聋。
刚刚铺好的一段铁轨连带着枕木，直接被炸飞上天，狠狠砸在五十米外的雪地里，气浪掀翻了三个工兵。
“开炮！高低机往下压！给老子把这几只铁鸟打下来！”
李云龙扑在沙袋上，眼珠子血红，拔出驳壳枪朝天乱指。
“师长！摇不动了！太快了！”
炮手双手死死抡着手轮，手背青筋暴起，急得带着哭腔大吼，“鬼子贴着树梢飞，瞄准镜里全是树杈子，根本套不住啊！”
“轰！轰！”
两发85毫米炮弹在几百米外的高空炸开两朵无用的黑云。
张大彪气得直跺脚，指着炮阵地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往哪打？敌机在
炮长满脸黑灰，委屈地吼了回去：“压不下来啊参谋长！炮管太重，等摇下来，鬼子早没影了！”
战机编队毫发无损。
它们甚至没有拉升，贴着铁路继续向东飞去，留下一串嚣张的尾迹。
整个袭击过程不到十秒。
铁路再次陷入火海。
抢修了一夜的路基彻底报废。
李云龙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掉头上的泥土。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辆还在燃烧的平板车和倒在血泊中的战士，眼睛通红。
他摘下军帽，狠狠砸在地上，仰头对着天空破口大骂：“老子的炮打不到天上！娘的，自行高炮全在后面掩护装甲主力，早知道老子把它们全拉到前沿来！”
这是李云龙组建装甲师以来，第一次在自己的坦克旁边被打得抬不起头。
两个小时后。
一辆吉普车在泥泞的土路上急刹车。
秦锋推开车门，大步走向燃烧的铁路作业面。
楚云飞和苏言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