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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战后第三天。
太原兵工厂后勤总库。
巨大的仓库里，缴获的物资堆成了连绵起伏的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硝烟和粗布混合的味道。
苏言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手里攥着厚厚一沓登记册，一边翻一边念。
“日军残破火炮十二门，虽然炸废了，但炮管钢材极佳，可以直接回炉炼特种钢。轻重机枪两千三百挺，三八大盖六千支。军需布匹三万米，牛肉罐头八千听。”
李云龙背着手，在一堆武器箱中间来回溜达。
他摸摸这挺九二式重机枪，又踢踢那个装满罐头的木箱，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
“老秦，发财了啊！”
李云龙一把搂住秦锋的肩膀，“田中那老小子人挺轴，这送起礼来倒是大方！两千多挺机枪，够老子再武装三个团了！”
秦锋拨开李云龙的手，掸了掸肩膀上的灰：“机枪留下，三八大盖全部分给地方民兵。咱们主力部队的火力配置必须统一，用不着这些烧火棍。”
“那子弹呢？”
李云龙眼睛发亮，直勾勾盯着苏言手里的账本，“缴获了多少发？”
苏言翻了一页，扶了扶眼镜：“三八式步枪弹和重机枪弹加起来，一共四十万发。”
“四十万发！”
李云龙一拍大腿，乐得原地蹦高，“好家伙！这够咱们打两场大会战了！苏言，赶紧让人装车，先给我第一装甲师拉走十万发，剩下的你们慢慢分。”
秦锋看了他一眼，冷不丁泼了一盆冷水：“拉走干什么？当炮仗听响？”
李云龙一愣：“啥意思？子弹不打鬼子留着下崽啊？”
“动动你的脑子。”
秦锋敲了敲旁边的弹药箱，“三八大盖的子弹口径是6.5毫米。咱们主力部队换装的突击步枪和机枪，口径是7.62毫米。你拿回去能塞进枪膛里？”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一拍脑门：“哎哟！把这茬给忘了！那咋办？四十万发子弹，总不能当废铜烂铁卖了吧？”
“就是当废铜烂铁。”
秦锋语气平淡，“苏言，把这些子弹全部送进复装车间。弹头熔了重铸，弹壳回炉，底火重新压装，全部改成咱们的7.62毫米口径。”
李云龙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苏言，这活儿得多久？”
苏言掏出铅笔，在账本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司令，这账不划算啊。”
“怎么不划算？”
李云龙瞪眼。
“我给您算算。”
苏言把账本竖起来，“日军的子弹材质跟咱们不一样，回炉重造的工序极其繁琐。拆解、熔炼、重铸、压装，一发子弹算下来，大概需要消耗八个工时。”
李云龙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一发八个工时，十发八十个，一百发八百个……四十万发……”
算到最后，李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百二十万工时？！”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苏言的领子：“你小子蒙我呢？三百二十万工时！这他娘的能造多少辆t-34了！老子不过了？！”
苏言无辜地举起双手：“师长，这是物理定律，我也没办法啊。”
“不行不行！”
李云龙急得在原地直转圈，连连摆手，“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老秦，这子弹咱不回炉了！原封不动打包，全送给孔捷和丁伟！他们穷，他们不嫌弃口径！”
秦锋看着李云龙急赤白脸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小子。”
秦锋指了指李云龙，“终于开窍了。知道心疼工时，说明你脑子里有‘工业’这两个字了。这比缴获四十万发子弹还值钱。”
李云龙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老秦，你天天拿产能和工时卡我的脖子，老子再不开窍，装甲师的坦克都得趴窝！”
楚云飞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
“秦军长，李师长。”
楚云飞走上前，指着墙上的华北地图，“其实，石家庄战役最大的缴获，不是这些枪支弹药。”
秦锋转头看向他：“楚兄有何高见？”
“枢纽与能源。”
楚云飞用指挥棒点在石家庄的位置，“石家庄是平汉铁路与正太铁路的交汇点，这叫咽喉。更重要的是，日军囤积在这里的煤炭和铁路线完好无损。这两样东西，比十万支步枪更值钱。”
秦锋赞赏地点头：“格局打开了。楚兄说得对。苏言。”
“到！”
“立刻在石家庄设立前进兵站。”
秦锋下达指令，“正太铁路已经全线贯通。从明天起，太原兵工厂生产的装备和弹药，直接装上军列，运到石家庄。把补给线往前推两百公里。”
“是！”
苏言大声应答。
“另外，汇报一下咱们现在的产能。”
秦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苏言翻开账本的另一页：“报告司令。目前井陉煤矿的焦炭供应充足，太原兵工厂三座高炉全天候运转。t-34坦克的月产能，已经提升到了十五辆。冰雹火箭炮车，下个月能达到三十六辆。自行高炮已经批量生产了二十四辆。”
李云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老秦！火箭炮车三十六辆！你得再给我拨十二辆！那玩意儿洗地太爽了，我装甲师冲锋前必须得来一轮！”
秦锋没有理会李云龙的讨价还价，而是盯着桌子上的茶缸，陷入了沉思。
整个仓库安静下来。
李云龙和楚云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秦锋在琢磨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