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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光柱交错，把西郊黑石矿区照得犹如白昼。
寒风里，山本一木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脑袋上扣着个破毡帽。
他手里攥着那把标志性的大铁勺，正站在一号矿洞口，监督战俘们交煤。
“快点！动作都没吃饭吗？”
山本一木挥舞着铁勺，威风凛凛。
一辆辆军用卡车在矿区外停下，扬起漫天煤灰。
八路军看守班长拿着登记册，大步走过来。
“山本！”
看守班长喊了一声。
“到！”
山本一木立刻立正，大铁勺贴紧裤缝，腰板挺得笔直。
“秦军长有令，石家庄战役大捷。今天新到一批战俘，全部编入黑石矿区。”
看守班长翻开花名册，“一共三万人，你准备接收一下。”
“当啷！”
山本一木手里的铁勺砸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僵住了。
寒风吹过，山本一木足足愣了十秒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万人？
他原本管着几百号人，已经觉得是个肥差了。
现在直接塞过来三万人？
大日本皇军这是把整个华北的家底都送来挖煤了吗？
山本一木咽了口唾沫，迅速捡起铁勺，双手贴紧大腿，对着看守班长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报告班长！”
山本一木声音洪亮，语气中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我一个人管不了三万人！我要提干！”
看守班长本来板着脸，听到这句“我要提干”，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强忍着笑意，用手里的花名册拍了拍山本一木的肩膀：“行，秦军长说了，人太多怕乱。从今天起，你就是黑石矿区战俘总管。为了方便管理，特批你选三名副手。”
山本一木眼睛一亮，瞬间直起腰。
总管！
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
“多谢长官栽培！”
山本一木大声表态，“我一定让这三万人把太原的煤山挖穿！”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向正在不远处撅着屁股砸煤块的几个身影。
“吉本正一！星野中将！小林大佐！”
山本一木扯着嗓子大吼，“都给我滚过来！”
三个灰头土脸的人影浑身一哆嗦，扔下镐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总管阁下，有何吩咐？”
吉本正一满脸煤灰，谄媚地搓着手。
星野中将和小林大佐也眼巴巴地看着山本，生怕那一铁勺敲在自己头上。
山本一木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秦军长体恤下情，特批我选三名副手。我看你们三个平时表现还算积极，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副手了。”
“副手？！”
吉本正一激动得差点哭出声来。
星野中将和小林大佐对视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熬出头了！
当了副手，就不用每天下井挖那要命的煤了！
说不定还能多混两个白面馒头！
“多谢山本总管提拔！”
三人齐刷刷地鞠躬，腰都快弯到地上了，“我们一定鞍前马后，为您效劳！”
“嗯，态度不错。”
山本一木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脸色一板，“既然是副手，那就要起到带头作用。要给新来的三万战俘做个榜样！”
吉本正一连连点头：“哈依！我们一定好好监督他们挖煤！”
“谁让你们监督了？”
山本一木冷笑一声，举起大铁勺，“我的第一道命令，全体副手，定额翻倍！每天一千二百斤！少一两，晚饭取消！”
空气突然安静。
吉本正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仿佛戴上了一张滑稽的面具。
星野中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
小林大佐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总、总管阁下……您说什么？一千二百斤？会死人的！”
“八嘎！”
山本一木一铁勺敲在小林大佐的钢盔上，“当当”作响，“大日本皇军的字典里，没有死这个字！只有挖！”
“山本君！我们错了！”
吉本正一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山本一木的大腿，眼泪鼻涕混着煤灰往下流，“我们不要当副手了！让我们当个普通矿工吧！”
“对对对！我们不配当副手！”
星野中将也爬过来，抱着另一条腿哀嚎。
“晚了！”
山本一木一人赏了一铁勺，“任命已下达！现在，立刻，马上，滚下井去！今天完不成一千二百斤，我把你们塞进炼焦炉里！”
三个昔日的日军高官，哭丧着脸，扛起镐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黑漆漆的矿洞。
看着他们的背影，山本一木满意地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