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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两口把一碗饭造完，一抹嘴，大步走到秦锋的作战桌前。
“老秦！”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城里的鬼子都饿得啃树皮了！前沿观察哨汇报，日军连站岗的力气都没了。”
秦锋手里拿着一份太原兵工厂送来的弹药产能报表，头都没抬：“所以呢？”
“所以下令吧！”
李云龙急得绕过桌子，指着窗外，“咱们这六十辆坦克连轴转了三天，那烧的可是白花花的柴油啊！苏言那小子天天在电报里跟我哭穷，说我把兵工厂的底子都快烧穿了。趁他病要他命，让老子带装甲师冲进去，三个小时拿下石家庄，给咱们省点油钱！”
秦锋放下报表，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看着李云龙：“不行。”
“为什么？”
李云龙瞪眼，“那帮饿鬼现在连枪都端不稳！”
“只要他们手里还有枪，巷战就会死人。”
秦锋站起身，走到火盆前，伸出双手烤火，“五万头猪在城里乱窜，坦克也会被绊住履带，更何况是五万个被武士道洗脑的鬼子？”
秦锋转过头，语气不容置疑：“老李，咱们现在的装备，是拿整个太原的工业产能堆出来的。打富裕仗，就得有打富裕仗的规矩。能用钢铁解决的事，绝不用人命去填。多等一天，咱们就少死一个弟兄。咱们耗得起。”
李云龙撇了撇嘴，虽然心疼柴油，但他知道秦锋说得对。
“秦军长所言极是。”
楚云飞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审讯记录，“我刚才审了几个昨晚翻墙出来的日军逃兵。城内已经断粮两天，底层士兵怨声载道，连军官都开始动摇了。既然不强攻，咱们可以加一把火。”
秦锋看向他：“楚兄有何高见？”
“攻心。”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田中是个死硬派，但他手底下的兵不想死。我建议调集所有缴获的日军大喇叭，找会日语的政工干部，给他们来个四面楚歌。”
秦锋冷笑一声，立刻拍板：“就喊最实在的。投降者不杀，交出武器，给饭吃。老李，把你锅里炖的猪肉，给我抬到前沿阵地去！”
……
当天下午，石家庄南门外五百米战壕。
几十个大功率扩音喇叭一字排开，政工干部正拿着铁皮话筒，用熟练的日语循环广播着“交枪不杀、管饱管饭”的政策。
而在喇叭旁边，十几口行军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花花的肥猪肉在粉条里翻滚。
李云龙举着高倍望远镜，趴在战壕边缘直嘬牙花子：“老秦，你这一招太他娘的损了！老子刚吃饱，闻着这味儿都又饿了，别说城墙上那帮饿了三天的孙子了。你看你看，城门楼子右边那个鬼子曹长，哈喇子都掉城砖上了！”
秦锋站在一旁，举着潜望镜，语气平淡：“饿肚子的人，是没有信仰的。”
楚云飞放下步话机，嘴角微扬地走过来：“秦军长，政工干部的广播见效了。刚才北门观察哨汇报，日军一个机枪主射手，听见‘给饭吃’，直接把九二式重机枪推下了城墙，然后跪在垛口上对着咱们磕头。”
李云龙乐得直拍大腿：“哈哈！这哪是打仗啊，这简直是用猪肉在钓王八！”
果不其然，当夜幕再次降临。
石家庄防线出现了大规模的逃亡潮。
尽管宪兵队在城内疯狂巡逻，但依然有上百名日军士兵趁着夜色，从城墙的缺口处溜了出来。
他们连枪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冲到八路军的战壕前，直接跪在雪地里，嘴里只会喊一个词：“饭……饭……”
……
第十二军指挥所。
“砰！”
田中中将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沙盘上。
砚台碎裂，墨汁溅了一地，把沙盘上的防御标识染得漆黑。
“混蛋！懦夫！帝国的耻辱！”
田中歇斯底里地咆哮，拔出指挥刀在屋子里乱砍，把椅子和地图劈得粉碎：“宪兵队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还有人逃跑！给我杀！逃跑的一个不留！”
参谋长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发疯的田中。
等田中砍累了，喘着粗气靠在桌子上时，参谋长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中将阁下。”
参谋长微微低头，语气试探，“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士兵们大规模逃亡，说明防线从内部开始崩溃。我们要不要……向北平的冈村司令官汇报真实情况，请求战术指导？”
田中猛地转过头，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盯着参谋长。
“汇报？”
田中一步步逼近，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汇报什么？汇报我田中守不住石家庄了？汇报大日本皇军的关东军精锐，被八路军的几顿猪肉炖粉条给瓦解了？！”
参谋长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向北平求援就是承认无能！”
田中猛地推开参谋长，拔出指挥刀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透着一股病态的决绝，“石家庄丢了，你我都得切腹！传令全军，死守阵地！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封求援电报就绝不能发！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嗨。”
参谋长低头应答，掩盖住了眼底的寒意。
他退出指挥所，站在寒风刺骨的街头。
抬起头，城外那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依然在夜空中扫射，引擎的轰鸣声像催命的丧钟，风里还夹杂着令人发疯的炖肉香。
参谋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摸向了军装内侧口袋。
在那里，贴身藏着一本可以直接越级联络北平的绝密通讯密码本。
他在黑暗中死死咬住了嘴唇，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