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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进入第三天。
石家庄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城外，六十辆t-34坦克的V2柴油发动机已经连续运转了七十二个小时。
低频的轰鸣声顺着冻土，穿透厚重的城墙，钻进每一个日军守军的耳朵里。
这声音不大，但极度沉闷，像一把钝锯子在脑神经上来回拉扯。
城内，南门附近的街巷里。
几名日军士兵裹着破烂的军大衣，缩在墙角。
他们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
整整三天，城外的探照灯一到晚上就把城墙照得亮如白昼，加上那永不停歇的引擎声，没人能睡上一个囫囵觉。
更要命的是，断粮了。
田中中将为了防止八路军重炮轰击，把所有补给集中在货场，结果被火箭炮一波带走。
城里的水井也被炸毁了大半，剩下的几口井根本不够五万人喝。
一个年轻的日军列兵抓起一把带着泥沙的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想回家……”列兵声音嘶哑。
旁边的一名军曹正拿着刺刀，费力地刮着一棵老榆树的树皮。
他把刮下来的木质部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被剌得生疼。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南门外吹了进来。
风里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香味。
那是猪肉混合着大白菜和粉条，在铁锅里翻滚熬煮的味道。
城外八路军的炊烟，每天三次，准时升起。
这股肉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行了……”列兵猛地站起来，扔掉手里的三八大盖，“我要去投降！八路军有吃的！他们不杀俘虏！”
他转身就往城墙方向跑。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
列兵后背爆出三团血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一队戴着红袖标的日军宪兵端着枪走过来。
带队的宪兵少尉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缩在墙角的士兵。
“田中中将有令，企图逃跑者，就地正法！”
宪兵少尉厉声喝道，“大日本皇军，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军曹死死咬着树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
……
第十二军临时指挥所。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经过三天三夜的折磨，田中中将从最初的绝望，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癫狂。
他坐在主位上，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半块发霉的饭团，但他一口没动。
“中将阁下。”
一名步兵少佐站了出来，军服凌乱，声音发颤，“昨晚，又有三十多个士兵企图翻墙逃跑。宪兵队虽然击毙了几个，但根本拦不住。”
田中抬起眼皮，死死盯着他。
少佐咽了一口唾沫，情绪突然失控，猛地拔高了声音：“阁下！我们已经没有炮了！粮食吃光了，连喝水都要靠化雪！城外的八路军根本不进攻，他们是在把我们当畜生一样熬！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八嘎！”
田中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一刀劈了过去。
“哧！”
刀锋划破了少佐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军服。
少佐惨叫一声，捂着肩膀摔倒在地。
“谁敢再提投降，立即切腹！”
田中双手握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环视着在场的军官，“秦锋想耗死我们？做梦！大日本皇军的意志，比他们的钢铁更硬！坚守待援，这是死命令！”
军官们噤若寒蝉，纷纷低头。
参谋长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癫狂的田中，又看了一眼地上流血的少佐，目光微微闪烁。
他很清楚，士气已经彻底垮了。
就算田中再怎么杀人，也挡不住一支饿着肚子、精神崩溃的军队走向覆灭。
……
城外，太原纵队前敌指挥部。
屋子里生着两个炭火盆，暖意融融。
李云龙端着一个海碗，呼噜呼噜地扒拉着里面的猪肉炖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