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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这炮声听着真他娘的提气!你悠着点,给老子的坦克留两个碉堡过过瘾啊!”
秦锋抓起送话器,语气冷淡:“没你的份。你的任务是合围。放跑一个鬼子,我拿你是问。”
“得嘞!老子这就把口袋扎死!”
李云龙大笑一声,挂断了通讯。
石家庄城内,第十二军指挥所。
田中中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门,军大衣上全是灰土。
参谋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炭笔。
他的手抖得厉害,正将南门防线上的红色小旗一根根拔掉,然后用黑笔在上面画叉。
十二个叉,触目惊心。
“中将阁下……”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南门外围永备工事,全毁了。伤亡超过五百人。”
田中走到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代表八路军装甲列车的那个黑色模型。
“速射炮打不穿,重炮阵地全灭。”
田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暗,“我们根本没法还击。”
他转过头,看着指挥所里鸦雀无声的军官们。
“诸君。”
田中惨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我们不是在跟一支军队作战。我们是在跟一个国家的工厂作战。”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所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八路军用不可思议的工业产能,把钢铁和火药直接怼到了他们脸上,完全剥夺了他们战术发挥的空间。
“中将阁下!”
参谋长咬牙上前一步,“向北平请求空中支援吧!调轰炸机来炸毁那列火车!”
“空中支援?”
田中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你以为我没求过吗?冈村宁次司令官回电,隼战斗队还在本土待命!等他们飞过来,石家庄早就换上八路军的旗子了!”
夜幕渐渐降临,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
太原纵队前敌指挥部设在距离南门五公里外的一个村庄里。
指挥桌上的大功率步话机响成了一锅粥。
“老秦!第一装甲师六十辆t-34已完成东西两翼包抄!口袋扎死了!”
李云龙的大嗓门震得喇叭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楚云飞冷静的声音:“秦军长,第二装步师已在北门外展开,战壕与机枪阵地构筑完毕,北面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张大彪粗犷的嗓音最后切入:“司令,机步师已前推,全面控制南门外所有铁路线和交通要道!石家庄,成死城了!”
秦锋听完汇报,看了一眼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门帘掀开,李云龙搓着手冲进屋,带进一股冷风:“老秦!各部全包围了!下令吧,老子今晚就带坦克冲进城里,把田中那老小子揪出来!”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转过身微微摇头:“李师长,城内还有近五万日军。现在强攻,他们在断壁残垣里打巷战,咱们的坦克会吃大亏。”
“那总不能干耗着吧?”
李云龙瞪眼。
秦锋坐在火盆前,手里翻看着苏言送来的弹药消耗清单。
“不强攻。”
秦锋合上清单,抬起头,“全军原地宿营。”
李云龙愣住了:“宿营?不打了?”
“打。换个打法。”
秦锋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远处陷入黑暗的石家庄城,“传令李云龙。”
“到!”
“装甲师六十辆坦克,全部开到距离城墙一千米的位置。排成一线。”
“是!然后呢?开炮?”
“不开炮。”
秦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引擎挂怠速,不许熄火。把所有的探照灯全部打开,给我照着城墙。照一整夜。”
李云龙张大嘴巴,挠了挠头皮。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倒吸了一口凉气:“秦军长,你这是要熬鹰啊。”
“田中不是喜欢守吗?”
秦锋转过身,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城里断水断粮,我再断了他们的觉。我要用噪音和光,把这五万人的精神防线,一点一点磨成粉。”
石家庄城墙上。
冷风刺骨。
田中中将站在垛口后,双手死死捏着冰冷的青砖。
城外,一千米处。
六十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撕裂黑夜,直直地打在城墙上。
强光刺得城墙上的日军士兵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捂着脸蹲在地上。
与此同时,六十台V2柴油发动机的低频轰鸣声,像无数把钝刀子,在空气中来回拉扯。
没有炮火,没有冲锋。
只有令人窒息的光污染和永远不停的引擎噪音。
田中死死捂着耳朵,却根本挡不住那顺着骨头缝钻进脑髓的低频轰鸣。
他双眼布满血丝,猛地拔出指挥刀,想要像个武士一样对着城外的钢铁巨兽咆哮。
可他的手腕刚举过头顶,便猛地一软。
“当啷”一声,指挥刀砸在冰冷的城砖上。
他像个被抽干了脊髓的老狗,顺着城墙颓然滑跪在地,双眼呆滞地看着那片刺眼的强光森林,嘴唇剧烈哆嗦着:“守不住的……根本不可能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