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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线外那个戴钢盔的！”
陈素秋的声音通过喇叭扩音，震得整个石灰坝嗡嗡作响，“把你的口水离汤锅远点！你想引发二次感染吗！”
李云龙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竹竿差点脱手。
“你这娘们懂什么！”
李云龙压低声音嘟囔，赶紧伸手抹了一把嘴角。
旁边的张大彪没憋住，“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李云龙转头一脚踹在张大彪屁股上。
“笑个屁！去挑石灰！”
李云龙板着脸，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的战士把肉汤分进碗里，看着他们喝下去，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
隔离区内，重症帐篷后方。
陈素秋放下大喇叭，转身准备去查房。
木栅栏后面，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着。
她是那个老农的小孙女。
小女孩伸出全是冻疮的手，隔着栅栏缝隙，递过来一个冻得梆硬的黑面窝头。
“大夫姐姐。”
小女孩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爷爷说，你们没吃饭。”
陈素秋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着那个窝头。
窝头表面结着一层冰碴子，上面还沾着几粒煤灰。
她没有接，只是隔着胶皮手套，轻轻摸了摸小女孩乱蓬蓬的头发。
“姐姐不饿。”
陈素秋声音放缓，“你刚退烧。回去多喝热水。”
小女孩固执地举着窝头，手冻得发抖，就是不肯收回去。
“拿着吧。”
不远处的老农蹲在土墙根下，双手抄在袖子里，头也没抬，“家里就剩这个了。”
陈素秋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她接过那个冻成石块的窝头，揣进防护服的大兜里。
“谢谢。”
陈素秋转身，快步走回帐篷区。
……
夜里，凌晨两点。
重症帐篷内，汽灯的光忽明忽暗。
刺鼻的来苏水味道也压不住空气中散发的血腥气。
陈素秋站在行军床前，手里的听诊器按在大柱的胸口。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极其杂乱，伴随着明显的肺部啰音。
大柱紧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渗出带泡沫的黑血。
“心率一百四，呼吸急促。”
陈素秋拔下听诊器，转头看着旁边的卫生员，“退烧药喂了吗？”
“喂不进去。”
卫生员急得直搓手，眼眶通红，“牙关咬死了。硬灌进去的水，全吐出来了。”
大柱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陈素秋一把扔掉听诊器，扑上去死死按住大柱的肩膀。
“压住他的腿！别让他乱动！”
陈素秋冲着卫生员大吼。
卫生员扑上去，整个身体压在大柱的双腿上。
大柱的力气大得惊人，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咯声，随后身体猛地一僵，彻底软了下去。
陈素秋立刻翻开大柱的眼皮看了一眼。
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她走到行军桌前，拿起钢笔，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
“体温三十九度八。咳血加重。转为危重症。”
陈素秋写完，笔尖停在纸上。
“陈队长。”
卫生员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太原的药，还没送来吗？”
陈素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外面只有呼啸的风声，没有汽车引擎的轰鸣。
她低下头，在病历单的最
“药品到达时间，晚了十九个小时。”
陈素秋把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那行字，呼吸粗重。
“备强心剂。”
陈素秋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发紧，“准备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