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山东六国旧地,烽火连天,称王称霸者不计其数。”“其中有个东阳人,叫陈婴。
他在当地颇有声望。”“一群少年杀了县令,聚众两万,想推举陈婴为王,逐鹿中原。”“陈婴心动了。
他回家问母亲。”“他母亲说了什么?她说:‘我家世代贫贱,从未出过贵人。
如今突然暴得大名,这不是吉兆,是灾祸啊!’”“‘不如依附别人。
若事成,还能封侯拜将;若事败,你也不是首恶,容易脱身。
’”“陈婴听进去了。
他对那些少年说:‘项家世代为楚将,在楚国威望极高。
我们依靠名门望族,灭秦大业必成。
’”于是,众人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归属了项梁。
故事讲完。
曹操静静听着,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个故事,他听过无数遍。
他也明白戏志才的用意。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个陈婴。
没有四世三公的显赫家世,没有袁绍那样足以压服群雄的名望。
想要和袁绍争这天下?
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戏志才咽下最后一口饭,斜睨着曹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将军,听懂了吗?”曹操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懂了。”“你跑偏了。”戏志才抓起案上最后一块肉,胡乱塞进嘴里。
他随手扯过曹操递来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油渍。
“你真以为我在劝你学陈婴?”曹操眉头微蹙:“难道不是让我苟安,别去招惹袁绍?”“放屁。”戏志才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乍现:“若让你去当那守成之臣,我又算哪根葱?”曹操瞳孔微缩,身子前倾:“你的意思是……”“汉高祖赢天下,靠的从来不是霸王之气。”戏志才伸手按住曹操的手背,语气压低,“在你眼里,关羽此人,究竟像英布,还是樊哙?”曹操怔住。
片刻后,他豁然开朗,仰天大笑。
笑声震得桌案微颤。
“我不知关羽像谁。”曹操盯着戏志才,眼神灼热:“但我知你是我的子房。”“张良这虚名,留着给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一身脂粉气的家伙吧。”戏志才嘿嘿一笑,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眉梢挑起一抹狂傲:“我要做的,是陈平。”“六出奇计之首,目标只有一个——刘辩那个废物。”
曹操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多年来悬在头顶的疑云,此刻烟消云散。
他曾忌惮戏志才心向荀彧,视自己为棋子。
如今听罢此言,他才明白:这位寒门出身的谋士,虽由荀家引荐,却有着的野望。
他不盲从,只认利。
若说荀彧是高门世族的张良,目光长远,胸怀天下;那戏志才便是市井走出的陈平,唯利是图,只求富贵。
对于主公而言,陈平远比张良好用。
张良可敬不可亲,刘邦对其直呼其名而不称字,那是君臣之间的疏离。
而陈平不同,他能放下身段,为你卖命,只为那一纸封侯拜相的承诺。
就像他和荀彧。
客气有余,信任不足。
戏志才看得透彻。
袁绍乃四世三公,底蕴深厚,正如西楚霸王,目前绝非能正面抗衡的对手。
至于关羽,他桀骜不驯,绝非樊哙那种唯命是从之辈。
即便刘备还在,关羽也绝难轻易归顺。
就算关羽真想投诚,此刻也不能收。
这是挑衅袁绍,是自找死路。
袁绍对刘备态度的转变已足够警示:此时插手,必遭反噬。
要想活命,要想扩张,就得学刘邦。
隐忍蛰伏,韬光养晦。
甚至在入关中前,还要低声下气地与项羽结拜兄弟。
直到项羽分封不均,众叛亲离,这才突然发难,以讨逆之名,行夺权之实。
这一局棋,戏志才已经帮他把脉络理顺了。
从此刻起,他就是曹操手中的张良。
帐内气氛骤降。
曹操原本舒展的眉眼瞬间冷硬,身旁戏志才亦是敛去笑意,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达成某种默契——刘备此行,恐怕并不顺遂。
三人踏入中军大帐。
刘备抬眼便见主位上那张阴沉的脸,心头猛地一沉。
关羽性子暴烈,眉头刚要皱起,似要开口争辩,却被刘备眼疾手快地扯住衣袖。
刘备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将军,军谋大人。
备技不如人,未能截击敌军,反倒损兵折将,败退而回。
请二位定夺。”戏志才指尖轻叩案几,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怎么输的?”刘备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程的马背上,他早已将这套说辞打磨了无数遍。
真话绝不能吐露半字,可全编瞎话也成,毕竟这曹营耳目众多,谁知道有没有暗哨?唯有虚实相间,才能在这位毒士面前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