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停住手。
钥在内袋,温着,同先前一样。烫的是袖袋。他伸手进去,摸出来的是余下那两片铜。
两片铜上,剥胎时留下的那道纹,都亮着一线,正在暗下去。
他看着它们暗尽。
同一面老胎上剥下来的。嵌进盘里那片吃了气,袖袋里这两片,隔着一步,跟着亮了一下。
他把两片铜并排搁在垄边的土上,退开一步,两指再搭上盘上续好的纹,又递了一缕。
垄边两片铜,一齐亮了一下。
收手。铜暗了。
盘上的纹一呼一吸,山气在里头走着,垄边的铜片安安静静躺着。他递进去的那一缕,铜片应了;山气自己走的那口气,铜片不理。
他捡起两片铜,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隔一步能应。隔一层阶呢?隔一座山呢?
他一个人在谷里,两头没法同时试。念头只到这儿。两片铜收进袖袋。
谷里的天光不动,过了多久,只有腰知道。直起腰时,腰是硬的。
三处做完,他回到气池边。
水面,又往上挪了一线。
一线半。殿里盘上退的那一线,回来了,还多出半线。他抬头往上层阶看,上头那几层草,叶色还是沉的,可沉得比先前浅了一分。
小金蹲在空龛底下等着。
他走过去。小金绕着龛转了三圈,伏下,抬头看他。
他点了点头。
它起身,前爪扒住龛沿,鼻尖探进去。龛底那一线华,极淡,极慢地浮到它鼻尖前头。它衔住,仰头,咽了。
一身金毛亮了一亮。亮到最足的那一刻,它软下去,瘫成小小一团。
他两步过去,托在掌心。妖核在它腹里一明一暗,跳得慢,跳得匀。
同去年老松坡青石底下那回一样。是关,不是伤。
他背过身,取出葫芦,把它安进二层。那两株连土的草挨着老药土,它就窝在草根旁边。
回到丹房门口,他在门槛外那道浅窝旁坐了坐。
谷口那道缝,合着,一线亮。那一线亮,一呼一吸,明一分,暗一分。殿里的灯,此刻也是这个节拍。
袖袋里两片铜,安安静静。
他起身,往谷口去。
夜里回到山上,先到了灯谱殿。
乔柏在殿里。老人这些日子夜夜起石看盘,青石虚搁着,他一个人坐在盘边。见他进来,先往盘上指了指:盘上亮着的圈,往外走回了一线。
纪尘在他身边坐下,从袖袋里取出一片铜,搁在老人手心。
“三更,乔萤匀灯的时辰。”他说,“师兄往这片铜里渡一缕灵力。渡三回,一回隔一息。”
乔柏低头看那片铜。铜片不大,边上带着剥胎的刀痕。
“就这个?”
“就这个。”
老人把铜片攥进手心,攥紧了,点了点头。
静室。
闩门。案四角压遮气的小阵。另一片铜取出来,搁在案心。
他坐着,等。夜里静,渠水在山下流,听得见。
三更。
案心那片铜,亮了一下。
一息。又一下。
第三下亮起来的时候,他伸手按住了它。
隔着半座山,铜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