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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灵力——今年,不一样了。”
她说完这一句,又转回去看火。
“哪里不一样?”
“方才那缕寒,走的是你的剑。剑里那道线,是你夜夜拿灵力喂出来的。”她说,“去年你的灵力过我这儿,是一股往外走的。走得稳,可是往外。今年在剑里走了一遍,它走一道,往回带一道。你自己觉出来了?”
“影子还是影子。名,还没落。”
“那就还差一步。”她把火钳搁回炉边,“先讲你的山。”
他从年头讲起。
正月末回山,山门口的启事还贴着。二月里读阵,读出渠就是阵。吊丧的和开山的同一日到了山脚,老阵自己醒了一回,把开山的人顶回界外。
讲到发丧,她问了一句:“你亲手发的?”
“亲手。山下有人盯着那盏灯,等它灭。我挑了个日子,让它当着他们的面灭。”
“挑得对。”
讲盘。收旧,翻新,制新,头一面养药盘下在自家圃里,苗比旁的壮一截。北边的人仿了一批,压价,断料。他讲两畦苗当众对养七日,讲仿盘怎么砸回北边人自己手里。
她听到“砸回北边人自己手里”,嘴角动了一下。
“来的路上,进北地头一个大集,沈记的分号柜上摆着三面自家的盘。”他说,“标着验过。价比集口高两成。”
“卖到北边来了。”她说,“比人先到。”
讲北路。他慢下来了。
“碧落宗,还有活着的。”他说,“三个。”
她转过头来。
“一个金丹初期,两个筑基后期。散了十五年,各有各的命。如今都在山上,一个掌坊,一个掌柜,一个掌内务。”
“他们知道你是谁?”
“知道。就这三个人,纸上一个字没有。”
她看了他一息,又转回去看火。
“你从前说,那座山,只剩一口气。”她说,“如今六十三口人,三十一盏灯,三个旧同门。”她顿了顿,“你把一座山门养活了。”
“山养人,人养山。”他说,“我只是把它往回带了一带。”
她把这句话听进去了,眼睛还望着火。
“那个仰着脸问你话的孩子呢?”
“小满。在渠上领着几个孩子看水皱,压了块北边的石头在渠口。”
“灶上塞油饼的那个?”
“灶伯。今年塞的是炒豆,说比油饼顶饿。”
她笑了一下,很短。
一座没去过的山,去年她一个一个记熟了人名。今年,每个名字底下都有了一件事。
火里一根柴塌下去。她添了一块,压实。
“该讲我的了。”
她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掌心里空着。可他看得出,那只手上,从前那股压着的寒,今夜一丝都不往外放。收得极净。
“匣里的髓,收尽了。”她说,“最后一线,前几日收的。”
他坐直了。
“髓收进来,底子就齐了。”她说,“底子齐了,坎就在眼前。跨这道坎,得闭死关。”
“天数到了。年后入关。”
“多久?”
“十年上下。看天数。”
十年。
“死关。”她说,“门不开,定不出。圃里的根,睡得住;炉里的火,认脉气,柴不添也不灭。山,你两年前替我遮好了。这十年,我用不着人。”
他望着炉边那三摞柴。
“柴劈得多了些。”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等你的那几日,手上没事做,劈着劈着就多了。今夜烧一摞。往后十年,火自己烧,柴用不着。你来不来,它都在。”
“十年后岁末——”
“不用来。”她打断他,“我出关,去寻你。你有山,山上有灯。好找。”
他张了张嘴。
“这十年,别年年顶着雪来。”她说,“这条路冷。你的山,暖。”
炉火哔剥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