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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动了一下。
他把这一下按住,进了门。
静室的门,开了。
她立在门里,定中那层霜气从眉眼间慢慢退净。目光落到他身上,落了一息,往下,落在他丹田那口气上,又往上,落在他脸上。
“早了。”
“说了早来几日。”
“几日?”
“六日。”
她看了他一息。“数着日子走的。”
“数着。”
灶上坐了雪粮。他解开干粮袋,取碗。灶台上,她那只碗,早摆出来了。
两只碗并在一处。她盛粥的时候,往灶台那个角瞟了一眼。
那个角空着。去年小金睡过的地方,台沿温温的,一根毛也无。
“小金呢。”
“睡着。”他说,“山里那座老阵,养足了,吐了一口东西。它吃了,得睡到开春。”
她盛粥的手停了半息,又动了。
“老阵吐出来的东西,它吃得下,是它的造化。”她把碗推过来,“睡着好。”
饭吃得慢。
她问山。他先只说了两个数:六十三口,三十一盏。
她抬眼看了他一息。
“去年这时候,你说的是三十来口,十几盏。”
“今年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她说,“夜里慢慢讲。”
夜里,炉前。
她添了块柴。火舌把柴皮一圈一圈燎卷。
静室四面旗压着极低的一线亮,屋里的气一丝不外泄。这道壳,是他两年前替她布的。今夜,他头一回借它做自己的事。
他转过身去。
转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口剑。
剑身乌沉,无光,无锋。靠近刃口那一线,青得很淡。
他双手托着,递过去。
她的目光先在剑身上走了一遍——从剑脊,到那道线,到线上那三寸青。
“枯池那回,”她说,“它是一道黑线。”
“嗯。”
“如今是一口剑了。”
她伸手,接过去。
剑修看剑,看的是另一路。她不看剑身的光,看剑脊上那道线走得匀不匀;不看刃,看刃线尽头收在哪儿。指腹顺着剑脊走到底,又走回来,在那三寸青的起头处停住。
“这一色,喂的是什么?”
“老铜精。养过阵的,几百年。”
“难怪。”她说,“铜精化开的色,压在线里,不浮。”
她抬起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缕寒。
寒极细,落在刃线的起头。
顺着刃线走。
三寸青,随着那缕寒过处,亮了一线。亮得极淡,从起头亮到尽头,又从尽头,暗回去。
亮过那一线,剑身上那道线,青得比方才匀了些。
识海里,小锋往后缩了一下,又慢慢挪回原处。
她收了寒,把剑横在膝上。
“它是拿你的血认的主。锋不在刃上。”她说,“在你血里。寒只替你擦亮它。”
他望着她膝上那口剑。
“它出鞘那日,”她把剑双手递还,“我要在。”
他接过剑。
剑回到他手里,那三寸青已经暗回原样,只是线里多了一丝凉,凉得很浅,压在青底下。
他转身收剑。转回来时,她已经又添了一块柴。
柴压进火里,她用火钳把它压实,压得火门里的红矮下去一分,又腾起来。
她转过身来。
“你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