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活芯。”他说,“成了。”
骗不过小金的鼻子,骗得过那面镜。够用了。
镜片上那三点光,慢慢沉了下去。
晌午她掌灶。锅还是那口小锅,火比他烧得旺些,汤滚得也快些。两人就着汤把干粮吃尽。
过晌,他带小金上去看道。早晚要走那条道,白日里先过一遍眼。
她两指一引,冰缝口的厚冰让开一线。
缝外雾气白蒙蒙的,比昨日又薄了一层,天光已经透得下来一点。这面雾如今自己撑着自己,一日薄一层;薄到能望见泽面那天,底下的一切就摆在了人眼皮底下。
小金在前头窜,窜到泽沿一处石根,忽地立定,鼻尖冲着石后的雪窝,一抖一抖。
雪窝里卧着一只白羽禽,半大,翅面上一道灰痕,气息奄奄。
他蹲下细看。凛北入冬,这路白羽结群迁徙,迁线打西北过。这一只贴着泽面飞低了,翅尖擦上圈上那层寒,打了下来。摔进雾里,守圈的人瞧不见,它算命大。
小金凑到近前,鼻尖朝那道灰痕一探,缩回去,冲他抖了抖胡子。桩上的寒,它在圈外埋桩那几夜闻熟了。
翅上那道寒痕他认得,是桩上的寒。这张网,见活的就咬。
带回府中,她一搭手,把翅里那缕网寒引了出来。同宗的寒,到她手里,顺毛一样顺出去了。
随后是喂。她开了玄冰匣,刮下指甲盖大的一点髓膏,替那块玉芯裹了一层,搁到禽前。
蔫了半日的禽,脖子先抬起来。它盯着那一小团膏色,凑近,张口,自己吞了下去。
“它认的是髓,不是人。”她说,“髓在它肚里,它上了天,只会拿命护着走。”
禽入葫芦,卧在活土角的药苗边上,翅还耷着。药苗的气一裹,它的气息渐渐匀了,把头别进翅膀里,睡了。
入夜前,头顶的钝响一记收在半空,停了。
他仰头听了半晌。三日,敲满了。架子合龙。
到掌灯时分,他的指尖稳了回来。那点颤,来得一拍,去得也干脆。
夜里,案角那面旧镜碎片上,光走的路数变了。往日夜筛一遍,今夜筛了两遍,第二遍走得又慢又细,篦子过头发一样。
“架子成了,筛法就换。”他说,“动手,就在这一两日。”
也是今夜,雾又薄了一层。旧镜碎片映着头顶,筛光过处,比昨夜透亮。
账摆出来,三样都带着毛边。
禽翅未利索,飞得起,头几十里怕发飘。
芯里那缕魂,今日才渡的,魂息还生,得沉上一夜才熨帖。这会儿放出去,头两日的“她”,欠着三分沉。
还有北段那扇门。起手垫进去的是半拍;进府这十来日,桩上无人再动,门里那点迟自己在合。如今剩几分,到桩前才知道。
再等一日,三样都能齐:禽翅养利索,魂息沉透,门也趁夜再探一回。可架子已经合龙,筛法已经换了。等的这一日里,头顶那件东西一响,这面雾顷刻就得散——到那时,圈里圈外,连门都不必找了。
今夜就走,三样全是毛边。
搁在往日,这样的事他只有一个挑法:不齐不动。稳了半辈子的手,头一回叫日子逼到了刀口上。
她望着案上那块玉。玉里那点“她”一漏一敛,睡得安稳。
她抬起头,看着他。
“放,还是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