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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车，四日后到。这个数是她的镜听来的，同他在圈外记下的数，对得上。
桩，两日往里挪一位。他把自己的读数摆出来：再挪两回，泽沿那圈老石就进了桩圈，她的雾，还退得开一回，顶多两回。雾一退，这座府头顶的水面就薄一层。
“破禁呢？”他问，“从外头那道门，到内府，要几日？”
“头几道认我，让我的。”她说，“卡人的是最后一道。有你，三日。”
他把这个数记在玉简上，笔压得比别处重。
上古的禁，没有听人“估”的道理。她熟的，只是让过她的那几道。
三日破禁，车四日到。日子怎么排都紧，紧得没有一步敢错。
她看着他合上玉简，忽然说了一句：“十年前，你算账没这么快。”
“十年前，”他说，“我输不起的东西，没这么多。”
盘到末尾，他把最后一桩挑了出来。
他看着几上那小半排倒扣的空丹瓶，问得很直：
“你还撑得几日？”
“够。”
一个字，比上回那两个字还省。
真够的人，报的是数。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只贴身的小瓶，往掌心倒。深赭色的丹，一共五粒，一粒一粒数。数到第三粒，他停了手，起身走过去，把三粒丹搁在她那排空瓶旁边。
回气丹。他自己炼的丹里火候最稳的一批，留作保命的份例，从山居带出来，一路没动过。
他一句话没说，回去接着看图。
她看着那三粒丹，看了半晌，也一句话没说。而后取过一只空瓶，把丹一粒一粒装进去，塞好瓶口，摆回那一排的最里头。
摆得很正。
夜再深些，图看到内府那一进，灯芯结了花，两双眼睛都还在图上。
变故来得没有一点先兆。
头顶极远处，一声闷响顺着冰压下来。不是一根桩响，是整圈桩同一瞬响了一声，十里的圈，鸣成了一口钟。
她动得比响声快。一掌覆在灯苗上，火灭了；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背，往下一压。两人贴着冰壁坐定。
黑里，她的气息往下沉，沉进这座府自己升着的那层旧气里，沉得没了。她自己那口真气，一丝没动。
鸣声在头顶滚。一遍，又一遍。那面镜隔着雾，把整口泽面来回照着。冰这么厚，声音落到冰室只剩闷闷的一层。两人贴着冰壁，由它滚。
小金在他袖袋里贴得死紧，须子一根没动。
许久，鸣声歇了。
她的手从他手背上收回去，摸黑把灯重新点上。灯苗立定了，她才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这面镜，日里照一遍。两三个月，没改过时辰。”
夜里这一遍，不在旧例上。
“筛子过去了。”她望着头顶，“下一遍，不会还是这个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