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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巷是直的,火光在身后推,人在光沿外走。
纪尘退得不快,也用不着快。脚下这条道哪一段几时挪窝,全在图背面那张表上。他不回头,耳朵替他看着:八个人贴着两壁走,绳不松,前头五个,后头三个,隔着二三十步。
走的章法是老手的章法。绳锁着人,人锁着道,走丢一个,绳头立时就知道。
搁在别处的山里,这一手能保命。
搁在这座山里,这条绳是递到山手上的。
到了三岔口,他拐进左股外侧一道干渠的沟底,伏下,候日落那一转。
渠纹亮起来的时候,火光正走到主巷中段。
缓风换向,主巷中段那节活巷,连轨带灰,无声换了位。
绳,分了家。门一转,绳在两段巷里各拖一截,断口平得跟刀裁的一样。踩在活段上的两个,连人带地叫山搬去了别处;前头三个留在原地;后头三个,隔在了转过去的巷段那一边。
火光乱了一阵。喊声隔着几层石头传过来,闷闷的,喊什么听不清,只听得出乱。
八个人,成了三团。
剪绳的是山,不是人。这头一手,他借的是几千年的班表,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后半夜他回了一趟战时窝,把小金唤醒。
指腹在它脑门上点了两下,朝渠底活脉道的方向送过去。它这两日养足了金性,顺着那线温润的黄滑下去,游鱼一样没进石头里。
兵刃,法器,撑杆的铁头。金气在满山死金里挪动,隔着石头,这只鼻子认得出来。
两程回来,它爪子搭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点节拍。三处。一处在三岔口左近打转;一处在采场东沿的巷子里,钉着不动;还有一处在主巷深处,挪得极慢。
他从贴身封囊里捻出一粒碎金精。递信的工钱,照旧例。它叼着,趴在他膝上慢慢嚼,蔫劲缓了一层。
对面进了黑,两眼一抹黑。他这头,隔着几层石头,三团人各在哪儿,一清二楚。
这座瓮真正的内胆,是这个。
天亮前,三岔口那一团挪到了巷口。
纪尘伏在待客门后腰的暗里,听着他们的火把拐进左股。
火光照上信旗,脚步停了。
三道鞭痕。咱家的旗。一个年轻些的嗓音,喘还没匀。
巷里有钉。另一个声音发紧,钉位是排过的,越往里越密。
失了期的那五个……进的就是这条道。旗是他们插的,钉是他们点的,给后头人留的标。
那绳呢?绳怎么说断就断了?
山绞的。三爷早说了,这山自己会换路。年长些的那个把火把压低,人一散就迷,迷了就死。跟着自家的钉走,错不了。
跟着钉走。
三双脚步进了待客巷。越走越快。自家的规矩,自家的旗,走一步,信一分。
纪尘按着表候到午前那一转。
巷口外那道待客门,楔上灵力一送,提前转了,来路合死。后腰这道,他掐着楔子,滞了小半个时辰,等三个人全进了窄段,一松。
引线咬合,门合。
前后一合,瓮里又扣了一口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