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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门连番转，楔子在他指腹底下磨得发热。旗骨削的楔子经老，经不起这么使唤，槽口边已经起了一线毛茬。这套钥匙的火候，他心里记了一笔：救急使得，当常例使不得。
窄段里，灰线先绊了灵力，两面旧阵旗把黑翻了个面。三个人撞在自己的火把光里，没等叫出声。
力道，他仍旧压在筑基后期那一档上，一分不多。
事后他进去收拾。一面阵旗叫临死那道灵光劈碎了，旗骨断成三截；另一面折了旗脚。他把碎旗归拢，灰线绕指收好，三只储物袋和尸首一并挪去窄段最深处，压了石头。清点是往后的事，眼下瓮里还有客。
采场东沿那一团，守了一天。
他摸过去看了一眼。两个筑基修士背靠背坐在一处巷角，火把插在石缝里，压得很低。来的路上他听过他们在岔口说话：年长那个蹲在钉位前，拿指头量了量钉距，只说了一句，这道口，没派过人。
旗不循，路不乱走，寻个角落守定，等自家三爷来寻。
聪明的活法。搁在外头的山道上，这么守，能活。
他们挑的那个巷角，本身就在一节活巷上。接缝细得头发丝，灰茬错着半分，火把底下，瞧不出来。
日落那一转，渠纹一亮，那节巷子连人带地，换去了深一层的位上。两头接上的，是死金最沉的一段老巷，神识贴不出身，火把的光都短一截。
人没动，路动了。守，也守不住这座山。
那一层的巷段，几转都轮不着一回。困进去，出不来，急不死，也走不脱。
他候在渠沟里听了一阵，那头拍打石壁的闷响传上来，一声比一声哑。他起身走了。
杀干净容易。可山吃人的话，往后得有活着的嘴带出山去说。这两张嘴，他留着。
剩下的那一团，挪得最慢。
入夜，他借着一道废渠的沟底摸过去，隔着一处岔口伏下来。
火把插在壁龛里，两条人影执刀背着火光。乌老三蹲在一处活段接缝前，刀尖顺着那道头发丝的缝，一点一点剔灰。
剔完，他把刀递给亲随，两掌按上活段的石轨。
山岩闷闷响了一声。
巷底那道续槽叫他生生掀起一整条，槽里的引线绷断，活段卡死在半途。灰尘落定，这节巷子往后就长在这儿了，转不了了。
一门拆下来，左近三段巷跟着僵住。这一片，从此是死路，死路的意思是，路不会再变。
纪尘伏在黑里，看着他挪去第二面门前，蹲下，剔灰。
对面不解谜了。对面把谜撕了。
拆一门，僵一片。拆得够多，这座山里就拆出一片不会挪窝的地界。他不猜山的心思，他把山的关节一个一个卸掉。
三爷。亲随里年长那个开了口，压着嗓，这路，邪性。
山打盹翻身，翻不出这么密的身。乌老三剔着灰，头也不抬，两转隔不到半个时辰。汐没有这么喘的。
他的手停了。
刀尖离了石缝。他缓缓站起身，转向黑处，火光在他背后，脸沉在暗里。
接工的朋友。
嗓音不高，顺着巷子送进黑里。
山是你开的，路是你改的。
出来谈个价。这座山，大得够两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