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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按一夜,灵力见底,气血亏得厉害,右腕那条冷线一直绷着。袋里还有几粒断峰备下的续气丹,是救命的,得省。丹摊上散修常吃的回气丹便宜,他挑了两粒成色过得去的,问了价,数出三块灵石。
避到窝棚后阴影里,他吞下一粒,闭目运了一周归元诀。回气丹药力温吞,顺着诀化开,见了底的灵力回上来一线,右腕那点发木也松了半分。
不求一口补回来,够他撑到落脚养伤就行。
只是这集子虽杂,杂得也分门别类。
符摊一股朱砂味,丹摊一股药香,灵草摊是草腥气,各是各的。他袋底那股断峰炉气夹在中间,不重,可哪样都不挨着,反倒显出来。在满是炉灰的地方它能混,在这么个什么都卖的集子里,它不混。
要压它,还得借炉灰。土道尽头那几家收旧料的,炉灰废铁成堆,那股杂炉味最重。把生坯裹进一层炉灰,再寻个炉味重的地方歇下,那股正炉气才混得过去。
他往土道尽头走。
快到收料那几家,袖口动了一下。
小金的妖核贴着腕子泛起一点热,是近处嗅到了实在东西。收料摊脚边一筐看着不值钱的灰渣,渣底埋着几块发暗的旧炉料,断峰下来的好料,金气还没散透。
摊主是个识货的,由着散修在筐里翻,翻出块成色好的,眼皮一抬,价就高半成。
纪尘把要伸的手收了回来。
这种好料,搁平日他必要捡。可此刻在这儿挑断峰真料,就是当着识货的眼认下自己的来路。他要压的是炉气,不能为这点料再惹一桩。
他在旁边一家只买了半袋最贱的炉灰渣,添一把废阵粉壳,数出两块灵石。摊主收了钱,看都懒得看。
避到墙根背人处,他把生坯裹进炉灰渣,外头再封一层废阵粉壳。葫芦最深处压着另一样要紧物件,跟这胚子是一对,碰不得,胚子便只能单收在袋里。袋子压得住形,压不住气,得靠这层灰。
裹只是遮一遮,混得过扫一眼的,混不过贴身细查的。他清楚。还得寻一处炉味重、又能歇脚养伤的地方。
土道最尽头,几间收料窝棚连着,挂块褪色布招,是收料带住人的脚店。
这种店合用。门口堆料,屋里一股化不开的炉灰焦味,他那点炉气搁进去最不打眼。后头若有间背风隔间,正好歇下养伤,把裹好的生坯埋稳,压上一两日。
他掂了掂袋里的灵石。客卿份例断了,往后每一块都得自己省。这种脚店,还住得起。
只一样。收料的店家,多半识炉料。可一身炉气的人,搁在炉味最重的地方反倒最稳。换了灰布衣、抹了灰、贴了符,他赌这一两日混得过去。
纪尘掀帘进去。
屋里昏暗,靠墙码着收来的废料。柜后坐个老人,比道上那些收料的还老,一只眼浑浊,一只眼亮。
“住店,还是卖料?”
“住一两日。”纪尘把半袋炉灰渣往柜上一搁,“后头可有空隔间?”
老人没接话。那只亮眼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换过的灰布衣,到搁在柜上那只手。
他鼻子动了动,身子往前倾了倾。
“客人身上这股味,”声音压得低,“不是寻常炉子上熏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