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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盖开，里头一枚丹，色作温润暖金，没有寻常丹药那股冲鼻的药气，只内蕴一线沉稳的暖。塑元丹，结丹的破境引子，宗门一年也炼不出几颗。
“立大功换的。”秦炉山道，“拿着。”
纪尘双手接过。指腹触到那枚丹，沉甸甸的。心里那杆秤，落了地。
“谢掌门。”
“功是你的，丹也是你的。”秦炉山重新背过手，“宗门还另有一桩意思。”
他看着纪尘。
“你既要结丹，这关，在山门里头过。”
接下来的事，韩管事替他张罗。
出了石殿，韩管事引他往主峰背阴一面走。那一面石壁里凿出一排闭关洞府，洞口都嵌着阵纹，里头静得很。韩管事推开其中一间。
“这一带压在护山大阵里头，”他道，“断峰那头有个风吹草动，先撞上的是外围的阵，惊不到这里。你破境那点声响，丹火也好寒气也好，漏不出去。”
纪尘进洞看了一圈。洞不大，石壁干燥，阵纹养得匀，地气比别院石屋厚出一截。这正是他空了许久的一样东西。一个关得住动静的去处。
结丹那一关，丹火翻涌、寒气倒卷、灵压外泄，搁在别院那间紧挨名录墙、人来人往的石屋里，哪一样都收不住。如今有这道护山大阵兜着，他破境时漏出去的那点声响，宗门替他压在了里头。
他在洞里盘膝坐下，把结丹这几样在心里过了一遍。
底子，客卿这数月，根基沉到了实处。冷伤，压到了破境能扛的份上。托底硬牌，成了，贴身收着。这处闭关地，宗门也点了头。
塑元丹，握在手里。
四样，齐了。
空了大半程的那几个口子，今日一并补上。从西林那座一回火就塌一角的试料炉，到此刻掌心这枚破境的丹，他这条路走得不快，一寸一寸，总算走到了门前。
只是这份齐备，是宗门给的，也就攥着宗门的一头。掌门一句“能往断峰再走一步”，守成派那几道早就嫌他扎眼的眼光，往后只会盯得更紧。这账他掂过了。结丹只此一处稳妥地方，值得。
入关定在次日。
这一夜，他没急着入定。洞里灯火压得低，他把那枚寒玉信物从贴身取出，托在掌心。
玉是凉的。自打分别那日起，一直是凉的。这些时日，它静静躺着，没有半分动静。
无讯便是安好。她说过。
他握着那点凉，握了一会儿。清雪那头，平安。这桩压在心里许久的牵挂，今夜放下了。结丹在即，心要静，这一桩，正该先放下。
他把信物重新贴身收好，挨着那件暖润的硬牌。一凉，一温，贴着心口。
正要收灯入定，洞外忽然起了动静。
先是远处护山大阵嗡地一沉，整座赤岭的炉火气跟着滞了一滞。跟着，山道上响起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洞口的阵纹亮起来。韩管事的声音隔着阵纹传进来，不复白日的郑重，紧得发急。
“周客卿，先别入关。”
纪尘睁开眼。
“断峰那头，不对了。”
纪尘心里一沉。他比满山门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座炉里的东西，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