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收功时,东方已经泛白。清雪收回手,掌心那点寒气敛得干干净净,唇色比平日润了些。
纪尘看了一眼,没提。
能压一程,压不了一世。她说,剩下的,还得你自己慢慢熬。
够了。纪尘活动了下右腕。那条细路顺了,旧伤的隐痛沉在底下,没那么扎手了。
又行了四五日。
这一路没遇上大险,也没动用修为。右腕那道被双修推过的导流,借着赶路时一遍遍温吐纳,慢慢把新探进的那一截也焐稳了——不是好了,是底下那点根基,在静静往实里沉。
这日歇在一处干爽的石窝里。地气在这儿格外足,纪尘盘膝调息,归元诀一运,灵力顺着经脉走得比往日还匀。
那条细线比出发时顺了不止一截。往日转灵力,过右腕那道弯要停一停;这几日走着走着,那一停不知什么时候没了。
转过一周天,他心头忽地一动。
丹田里那团灵力,转得比先前圆,也比先前满,满到了一道坎上。
再往上一线,就是金丹门槛。
那道坎就在眼前,近得他几乎一探手就能摸着。只要顺着这股往上拱的劲冲一冲,未必冲不过去。
他停了吐纳,睁开眼。
这道门,他看得见,却不能进。
冷伤的根还没除。真要冲关,右腕那道旧寒头一个反噬上来,压不住正要凝结的气机,凝到一半散了,是要伤底子的——结丹结到一半散了架,比不结还糟。
手里也没托底的硬牌。纯金砂金性太薄,使一回就散;一寸锋借一回,导流就退半分,连不得;沉锋又淡回了灰影。结丹那一关真出了岔子,他拿不出一张能保命的牌。
更要紧的是动静。结丹要引天地灵气来灌顶,那异动隔着几十里都瞒不住。他一个散修漂在外头,无遮无拦,天玄那头还在顺着旧剑器查他的来路。这个节骨眼上结丹,无异于点一把火,告诉所有人他在这儿。
不破。
他把那股要往上拱的气机稳稳按下,让它落回筑基后期,落到圆满那一档,扎扎实实坐定。
气机一稳,周身那点虚浮的胀意散了,丹田反倒沉甸甸的,比冲关前还安生。
筑基后期,大圆满。
门没进,可这一程的根基,是实打实厚了一层。等底子养够、伤养利索、手里有了托底的牌,再进那道门,才稳。
石窝那头,清雪睁开了眼。
到圆满了。她看着他,元婴的感知比他自己还清楚那道坎,门就在眼前,你压住了。
看得见,进不得。纪尘缓缓吐出一口气,底子要再实,伤要再养,手里还得有张能保命的牌。这会儿进去,是给人送信。
清雪没催他。换了别的修士,触到金丹门槛只会嫌压得憋屈,他却压得这样稳。
稳着好。她收回目光,语气松了些,你这身子,急不得。门在那儿,又跑不了。
调息一夜。天蒙蒙亮,两人又往西去。
走了小半日,林子忽地疏了。
杂木一棵稀过一棵,藤蔓也少了,前头的天光大片大片透下来。地势在脚下陡地一沉,朝着更低处斜下去——这片遮了一路的深林,到了尽头。
纪尘在林沿停住脚。
林口下方,是一片开阔的缓坡。坡上草木低矮,隐隐有几道被人踩出来的旧路痕,斜斜通向更西、更低的去处。再往西,天边压着一线灰蒙蒙的远影,看不真切,却不像是林子了。
出了这片林,就不再是没人的地界。
袖底的小金钻出来,鼻尖直直朝西——隔着旧窑那么远,那一缕牵着它的旧炉金气竟没断,反倒比先前清了些。
方向比在旧窑时更偏西,也更沉。
断峰,在那头。
纪尘按了按贴身的葫芦——炉心料压在里头,那点没驯服的旧火,连着更西边的断峰;又摸了摸袋里那只余一丝冷芒的剑匣。
坡下那几道旧路痕,是有人常走的。出了这片林,断峰的影子摸不着,可断峰的旧话,兴许就落在这条道上来往的人嘴里。
他理了理袋口,当先下了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