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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纪尘回到了石窟外围。
右腕那根冷针还一跳一跳地隐痛。困金蜥那一下把养了许多日的温全逼退了,这一路他只敢用左手。储物袋最里,那块裹了三层旧叶的旧核壳沉沉压着。
烈性没滤,小金碰不得,他自己也碰不得。
可它不能一直裹着。兽窝里捡回来那几样料——炉金片、黑槐髓、蛇火晶砂、兽骨金髓——哪样能承火、哪样一沾火就废,他心里也没底。
要试,得有炉子。
只是控火匣的火太软。压旧核壳那股烈劲,它压不住。这一点他在炉膛里就看明白了。
得另搭一座。
他在暗口斜下方寻了块背风的凹石。
这地方挨着冷泉的一道外溢细流,石缝里渗着凉气;离清雪闭关的暗口也不远,那三道碎陶就压在身后石根背面。
挨着冷泉,正是他要的。旧核壳那股火一旦窜起来,他得有一线冷水兜头浇下去。
凹石里,他先把那片巴掌大的炉金平铺到底。这炉金本是旧炉上自己剥落的死料,早烧脆了,垫炉膛正好,不怕火。炉金四周,他用蛇火口带回的炉土旧泥抹出一圈矮壁,外头再围一层报废的根髓黑灰隔热——这黑灰是惰性的,火沾上去只闷、不烧。
中心留了个嵌口。
半枚旧炉心要嵌在这儿当火胆。
可它不能就这么嵌进去。断口里那丝旧炉火气又沉又烈,和他拓回的断峰炉痕同属一路返旧的火,直接引火,先炸的就是炉胆自己。
得先把断口那股烈性褪一褪。
纪尘用竹尖挑起一线冷泉水,顺着断口的裂缝慢慢喂进去。
水一沾断口,地腾起一缕白汽,带着焦味。
他不急,喂一线,停一停,看那缕白汽淡下去,再喂下一线。断口的火气被冷水一点点压沉,沉到不再往外腾汽,他才把半枚旧炉心嵌进中心。
炉胆稳住了。
最后,他取出几枚旧阵旗钉和一小卷碎灵玉阵基——都是从兽窝里那只裂储物袋翻出来的旧件。钉脚有点锈钝,他先在控火匣里引出一线低火,就着这点火苗把弯钝的边燎正,才沿凹石外缘一一插下,又抹一圈贝灰残白。
这不是困谁的阵,是压火的:把火苗压低,把烟气压淡,免得火光和炉味顺风飘出去,撞见断角队或别的什么。
一座小炉台,搭成了。
火还没引,他先在心里把它叫作试料炉。
不为炼成什么,只为问一句:这几样料,到底能不能用。
引火用的是一撮蛇火晶砂。
晶砂是赤脊蛇群早年留在炉底的火纹结晶,一沾炉胆那点旧炉火气,自己就亮起一线暗红。
纪尘用控火匣把火压在半指高,先试兽骨金髓。
他没敢直接搁进火里,先隔一片旧叶,把一小片金髓搁在炉胆边上烘。
骨缝里那点金,被火一烘,渗得更亮了。烘了十几息,旧叶焦了边,金髓没裂、没爆。
承火。这正是他修脉缺的那点硬度——只可惜导流的温还没养回来,这会儿试不得脉。他把烘过的金髓收起,留着。
火压得稳,他趁这会儿把剑匣取出来,搁在炉台暖得着、却烧不着的外缘。
匣里那道沉锋早淡成了灰影。他引一线最细的暖气往匣口送。
灰影微微动了一下,吸住那线暖,又沉回去。
只这一线。再多,冷伤就要牵动,沉锋也接不住。
够了。回去慢慢养。他把剑匣收回袖中。
再试黑槐髓。
黑槐髓是木性,他原想着隔叶烘一烘就成。
刚搁上去没两息,一粒黑槐髓忽然地爆开,溅起的火星擦着他左手手背,烫起一个白点。
纪尘手一缩。
是他大意了。木髓里存着水气,火一逼,水气憋不住就崩。
他把剩下的黑槐髓挪远,摊在叶上先晾着,等水气走透了再说。
这一下也提醒了他:兽窝的料不是样样听话。旧核壳那块,更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