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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发现脚下那条边,被什么收住了。
然后它反扑。
不扑人,扑的是那条被收住的边。淡金鳞腹一沉,整片冷灰朝外掀起来。
中环先顶上去。
黑槐老根的木脉缓冲住第一下,旧裂里那一屑青白薄片撑了半息。第二下压来时,薄片碎了,木脉缓线从藏籽坡侧根那头开始断。
中环只补了一屑,撑不住第二下。
纪尘早知道它会在这里崩。
他没去扶。
扶不住的环,伸手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要的,正是这崩塌的一瞬。
中环断口往内一塌,金蜥的灵压跟着扑进内环——扑进它换力换气的那一拍。
就是这一拍。
纪尘右手出袖。
冷伤细线被他从腕骨边挑出,贴着内环最后一道阵脚接上去。这一线在袖里养了许多日,眼下一动,右臂从腕到肘像被冰水浇透,骨缝里炸开一阵尖痛。
旧伤顺着这一动往上翻。冷意窜过肘弯,眼前白了一瞬,汗珠子顺着下颌砸进湿苔。他知道这一线一走,养了许多日的那点温就全退了,往后再起细线导流要从头熬。
可松手,残阵就散,金蜥就活过那一拍。
他闷哼一声,手没松。
冷线咬住金蜥换力那一瞬的薄处。内环阵脚借着这一线,扣住了。
困封成了。
淡金的影子在冷灰下僵住。
不是被打趴,是被卡住——金蜥换力换到一半,被内环那一线冷意顶在了过不去的坎上。它的灵压还在涨,可那一拍的力,暂时落不下来。
纪尘单膝跪在黑槐老根后,右臂抖得攥不住竹尖。
冷灰下,那片淡金影子在挣。灵压一下下往内环撞,每撞一回,腕骨边的冷线就被顶退一分,他得咬着牙再把它捻回去。金蜥换不过那口气,他也松不得这一线,两边僵在同一道坎上。
他清楚这困封撑不了多久。中环已碎,外环是借来的,内环靠一线随时要断的冷伤。三环里两环是残的,全凭金蜥自己卡在换力的坎上。
它一旦把那口气换过来,阵就散。
短,很短。
但够他做一件事。
高脊上乱成一团。
断角队那张新网被金蜥灵压震得线线倒卷,灰钉崩飞,一个散修被弹回的网线扫中肩膀,闷叫着滚下半坡。
邢岳的刀鞘重重砸在网桩上,这不是蜕期的蜥!都退!
他到底是筑基后期大圆满,一眼看出不对——真在蜕甲的兽,不会有这么稳的灵压底子。可看出来也晚了,他只能压着队往高脊后退,连那张缠住灰钉的新网都来不及拆。
纪尘没去看他们。
他盯着冷灰下那片僵住的淡金影子,盯着它身后——金蜥挪开守位后空出来的那道温缝。
兽窝的口,露出来了。
困封的窗口已经在走。
他撑着黑槐老根站起身,右臂垂着,冷线还咬在内环上,腕骨边一跳一跳地发寒。
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