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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一寸,就是地火退回的裂口。
最外那条小蛇猛地回身,尾巴拍灰,却不敢越过暗红热线。蛇母粗脊抬了一下,灰底热意顿时翻高。
高脊上的持钩修士也看见了。
两个散修眼睛又亮起来。持钩修士手腕一抬,短钩影子越过灰木牌,朝那点灰白探了半寸。
邢岳刀鞘一横,压住钩柄。
可地火比他的声音快。
暗红热线从裂口底下一拱,正朝蛇卵卷去。纪尘左手的指腹还压在那片乌青炉壁边上,只要轻轻一挑,便能把它带进冷灰。
蛇卵还在往裂口滚。
他把手收了回来。
竹尖贴地一拨,原本挡在那片好炉壁前的半片冷白碎壳滑出去,横在蛇卵前方。碎壳吃了热,边缘地裂开,挡住一息。第二枚退石被他顺势推偏半指,冷边塌下一小块,灰藤苦味和旧巢味一起散开。
蛇卵撞上碎壳,停住。
那条小蛇立刻卷过去,尾巴绕住卵壳,拖着它钻进冷边后方。
赤脊蛇母终于抬脊。
这一抬,整片灰窝都往内缩。蛇群像被无声的铃牵住,一条接一条往塌炉里侧迁。它们没有朝人扑,也没有追断角队,只护着几枚滚出的卵,沿纪尘留下的冷边绕进新窝。
乌青炉壁在这一息里塌了。
那片最好的外壳顺裂口滑下去,被退回的地火一卷,暗红从边缘亮到中心。冷白外皮还在,里面却空了一半。
纪尘看着它沉入灰底,没伸手。
灰窝被蛇群搬空后,温边后露出一条宽痕。
那痕迹横在冷白炉壁内侧,边缘有细碎金砂般的硬光,往里拖了三尺才断。最深处还有半片被磨平的旧鳞印,宽过纪尘的手掌,压得炉泥向两边翻卷。
纪尘的手停住了。
蛇母搬走的,不是旧窑最热的地方。
它只是让出了更大东西曾守过的边。
他想起那半截青眼猿王旧牙深层的齿压裂痕。旧牙被更大牙齿压裂过,这道宽痕被更大鳞腹磨过。冷灰沟外层的二阶蛇母已经够难缠,宽痕背后的东西能把蛇母逼到外缘换巢——
袖中小金的妖核忽然暖了一下。
不是贴腕。不是尾尖。是妖核本身,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碰了一下。
那点暖意很快沉下去。
高脊上,邢岳也看见了那道宽痕。
他只把灰木牌又往后插了半尺,声音比方才低:今日到这。谁把蛇卵的事说出去,自己去挡蛇母。
两个散修忙不迭点头。
断角队收得很快。脚步沿高脊退走时,邢岳回了一次头。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温缝上,而是扫过冷灰沟外缘——纪尘布过隐息小阵的那片旧叶烂泥。
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走得比来时慢。
断角队退净后,纪尘才把残釉样片重新封好。三枚退石只收回两枚。裂开的冷白碎壳和一缕旧巢味都留在蛇群新路外侧,抹成一段蛇腹擦过的旧痕。
他让指尖停在宽痕外。
只在温缝外沿,压下一枚死灰退石。
塌炉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刮响。
不像蛇腹擦灰。
死灰退石随声裂开一道细线,灰白粉末从缝里渗出来。
纪尘按住袖里的小金,残釉样片重新压回掌心。
这不是能等第二声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