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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立刻收功。
破陶上的青白屑边缘多出一圈灰白,暖苔的微温还在,却不肯再往腕下沉。
这一试没坏事。
也没成事。
他把破陶收起,右手垂在膝上,等指节一点点回暖。接下来两日,他只用左手收阵、补痕,右腕不再走线。
青白屑的好处很清楚。
阵纹转弯能顺一寸,右腕也能暂时少抖。可它只是在冷伤外头铺了一层软皮,三日一过,里头的寒意还是会顶出来。
第三日傍晚,回弹到了。
纪尘正在外坡收一片破陶,右腕忽然一麻,五指同时失力。破陶从指间滑下,落进泥里,竟没有碎。
小金从袖中钻出,尾尖贴住他腕骨。
旧寒沿骨缝往上爬。青白薄片留下的温木气被顶开,软得拦不住那根冷刺。
纪尘用左手按住右腕,等了半盏茶。
指节重新能屈时,他看向小陶片里的青白薄片,重新封好。
还缺火。
也缺硬东西。
天色将黑,冷灰沟外侧传来脚步声。
不是黑齿队。
两个送样散修从灰藤坡另一边绕来。背竹篓的人腰间多挂了一只新炉灰袋,袋口用湿叶隔着,蛇味比上回轻。拿竹签的那人鞋面全是灰,显然刚从坊里赶回来。
他们看见纪尘,隔着两丈停住。
道友还守这片坡?拿竹签的散修先开口。
看料性。纪尘脚步停在原处。
背竹篓的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疲色:那你最好看快些。石槐坊今日来了外队,断角队。
纪尘抬眼。
拿竹签的压低声音:领头的叫邢岳,筑基后期大圆满。刀鞘上挂半截断角,进坊先买三捆捕兽网线,又收两袋旧窑边料。黑齿那几个躲在侧巷没露面,只让人递了冷灰沟外层的价码。
他们往哪边走?
西林深处。
背竹篓的朝冷灰沟方向抬了抬下巴。不走采木队旧路,问的是蛇火旧窑外层塌壁。还说谁先报金蜥旧蜕消息,给一成。
金蜥两个字落在林风里,比蛇味更重。
这不是老修茶桌上的旧闻。
有人已经把旧窑深处的东西摆上了价码。
纪尘收住追问。
散修卖消息,也卖谁来问过消息。问多了,他就会被装进下一句闲话里。
他只取出一点贝灰残白,隔空抛给拿竹签的散修。
袋底别再压湿盐。湿叶
对方接住,眼神动了动。
你不进坊?
林里还有阵没收。
两名散修对视一眼,话到这里便收住。背竹篓的人把新炉灰袋往衣下压了压,绕着赤脊小蛇封脚的灰沟外缘退走,很快没入灰藤后。
纪尘站在原处,听脚步远去。
黑齿队留下的空,已经被更重的人脚踩上。
邢岳不知石窟,也不知他是谁。可捕兽网线和旧窑边料一入林,青眼猿、赤脊蛇、冷灰沟、藏籽坡,全都会被重新搅动。
他回到石窟外围,把猿路浅坡、留缺口和藏籽坡边缘三处小阵逐一拆成死痕,只留最靠近石窟的退记不动。
右腕还冷。
他用左手把竹尖削短,封好青白薄片、旧牙和外层残釉样片。
入夜时,西侧风里压来一丝更深的赤热。
纪尘把第一枚退石压入灰藤坡外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