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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水沟只够过人。
纪尘进沟后没有停。
沟窄,废炉砖压顶,墙外车轮声还在石缝上震。卢嵩只送到后巷口,便把旧木板重新塞回去。
坊规房里关着许横,灰袋也要他守。他若跟得太深,采木队和石窟旧闻就拴得太紧。
有人硬进后巷,敲两声压车铜环。纪尘道。
卢嵩点头,转身回铺。
沟里一暗,街面脚步声立刻被隔成闷响。
纪尘取一粒碎陶,弹到左侧湿苔边。
碎陶滚进苔泥,发出轻轻一响。
沟上方塌口处有人停了半息。
纪尘没有抬头,只用脚尖拨乱右壁旧泥,又把一片沾白灰的碎纸压在左侧湿痕里。若有人跟下来,会先追那条近墙的脏湿路。
贝灰包仍压在袖中。
两人贴着右壁出弃水沟。
北墙外是一片弃料草场,湿黑泥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纪尘没有在草里多停,穿过草场便折向一条干溪。
到溪底,他才停住。
这里听。
溪底无水,卵石却被夜露浸得发亮。两人的脚印踩上去,过一阵便被石缝里的潮气抹平。小金只在袖中动了一下,鼻尖朝西北偏了偏,又被纪尘用指节按回去。
纪尘蹲在一片扁卵石前,听了十息。
声很轻,不在露面。
像有水贴着石背,从北往西,慢慢磨过砂粒。
苏清雪抬袖,一层清寒顺着卵石铺开。脚印边缘结出极薄霜色,转眼又化成水痕,连小金爪尖蹭过的碎泥也淡了下去。
到了这里,街面上的眼睛已经追不过来。
她可以用更稳的手段,只把气机收成贴地一线,借溪石和夜露走,不铺上高枝。
纪尘从第一包灰白贝灰里倒出指甲大一撮,撒进两枚卵石之间。
灰白贝灰是灵贝壳磨出的便宜灰料,散修探水、遮味都常用,胜在不亮眼。
白灰一落湿缝,颜色立刻暗了半边。
苔下钻出几只石皮虫。
虫壳灰白,背上像覆着碎石皮。它们没有在灰边打转,而是沿着石缝往西北爬,爬到一截枯根前,又散开。
水在石下走。
还不是泉口。
苏清雪看了半息。
往深处收。
纪尘把灰边残白拨散,又将一粒灰石压在干溪南侧湿缝里,鞋尖顺势带出两道往乱草去的浅印。若有人追过弃料草场,会先以为他们沿溪南下。
入夜前,干溪南侧传来一声极轻的藤索擦石。
苏清雪偏了偏头。
有人追了假线。
纪尘没有回头。
那两道浅印只够拖一段,不够保一夜。两人因此没有沿溪久走,入林后第一段路便绕过黑槐坡外缘。
头三夜,苏清雪以一线清寒封住气味,纪尘借风口越过两道乱石坡。白日停在背风石根下,等青眼猿敲木声过去;夜里沿倒根阴影走。纪尘把右臂藏在袖中,只用极细的灵力线探风口。
第四日,他们见过一处冷石。
苏清雪先停下。
苔色太新。
她袖底一线清寒没有碰石面,只贴着苔根绕了一寸便收回。纪尘再看,才看见旁边还有两道采木队旧斧痕,便带她从下风口绕开。
第七日,又有一处废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