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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回到侧洞时,右手还在抖。
苏清雪没有问探针的事。她看了一眼他的手,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旧木匣,然后看向洞口外的海面。
余亮指着这边。纪尘靠在洞壁上,左手按住右腕。灯册会记住方向。下一次来的不是探针——是船。
苏清雪站起来。我去。
纪尘摇头。
打跑一个金丹不难。他说,但天玄宗知道外海有元婴,下次来的就不是陆峤。
苏清雪没有再说。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天玄宗背后不只有金丹。元婴灵压一亮,追索的级别会从谁在偷用旧灯哪来的元婴。来的就不是一个外海执事,而是宗门本部的人。
一座潮隐岛挡不住那个。
镇海剑碑。纪尘说。金丹灵压碰到碑根旧压,赤潮会醒。在那边打,不在这里。
苏清雪沉默了一息。我跟到外围。不出手。
纪尘点头。他把最后一面阵旗从礁缝里拔出来——旗面灵纹暗了一半,阵根还勉强活着。灵银丝只剩半截残段,不够布完整阵,只够走一段临时阵纹。旧木匣贴在怀里,匣盖朝下。
子时过半,两人从潮隐岛背风礁缝出发。
旧小舟没有挂灯。苏清雪极薄的一层清寒气机贴着船底,压住水声和灵压波动。小金趴在纪尘膝上,须子绷直,朝东北方向。
天色未亮时,他们到了沧澜外海。
苏清雪把小舟停在一处暗礁背后。暗礁离镇海剑碑约三里,灵压完全收敛后,这个距离不会被金丹感知。
她没有下船。
纪尘独自攀上镇海剑碑外围的一处低矮礁台。礁台只比水面高出两尺,盐壳结得很厚,脚踩上去会碎。他蹲下来,把阵旗插进礁缝最深处,从袋底刮出一点灵石粉压进盐壳,又让灵银丝残段从旗根走到礁台外沿,不到两丈。
这不是完整阵,只是他熟悉的三息承力阵:阵旗当临时阵眼,灵银丝当主筋,灵石粉贴着礁缝作阵纹,够让剑气借礁台旧压走三息。
然后他翻开旧木匣。
三口剑气仍在最深处。最边缘薄了一线,那是昨日牵锋留下的痕迹。沉锋的浅黑线淡得几乎看不见。
纪尘右手按在匣盖上。冷意刺入掌心。他咬住牙,从最前一口剑气中牵出一线极淡的冷锋,引入阵纹薄线。冷锋沿灵银丝走到礁台外沿,渗入海水。
不是攻击。是信号。
旧剑气碰到镇海剑碑旧压余脉的一瞬,整片海域的灯册灵网都会感觉到一丝异常——断潮海边缘有人动了旧剑气。陆峤不会再往潮隐岛方向追。他会来这里。
然后他等。
小金从袖口钻出来,前爪扒住礁台边缘。它不看水下——它朝东北方向仰起头,须子在风里抖。
不到两个时辰。
三条船从东北方向切过来。最前面那条灰底船帆没有挂灯,但船头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的灵压从船头往外溢了十几丈,像一块烧热的铁沉在冷水里,周围的海面都在微微起泡。
金丹。陆峤亲自来了。
他没有往潮隐岛方向去。旧剑气的异常把他引到了断潮海边缘。
后面两条船更小,各有三四名青底弟子,摆成搜索编队。它们沿着灯册感知的异常方位收窄,正对断潮海边缘的礁群。
金丹灵压碰到水面的一瞬,海面开始下沉——不是潮汐,是灵压把水面压低了一寸。那一寸的凹陷沿海面扩散,扩散到镇海剑碑旧压余脉的边缘时,水面忽然不再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