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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始发红。
赤剑潮。
不是从海底升起来的。是从水面本身开始变色,像一层极薄的铁锈从水下翻上来,沿着旧压余脉的走向,从碑根往外蔓延。赤色不亮,但它在动。它在往外推。
陆峤的锁场灵线已经铺开了——十几丈宽的金丹灵线覆盖住礁台和周围半里水域。但赤潮推过来的那一瞬,灵线的根基被撑薄了。
纪尘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双手按在匣盖上。
这一次不是牵边缘。
他把第一口剑气从匣中催出大半。冷意从匣壁灌入双手,从指根到肩胛的每一寸经脉像是被冰刃同时劈开。他没有停。第二口剑气紧跟着被催出大半。
两股旧剑气涌入阵纹薄线。灵银丝残段瞬间烧白。阵旗嗡了一声就碎了——阵根承不住这个量,直接炸成焦黑碎屑。
但剑气已经走出去了。
两股旧剑气碰到赤潮余意的一瞬,赤色骤然加深两层。同源之力叠在一起,不是对抗——是合流。剑气顺着赤潮的推力往外冲,冲向陆峤锁场灵线最薄的那一段。
不是一斩。是撕。
锁场灵线从中间被胀裂成两截。金丹灵光的碎屑溅出来,还没落到水面就被赤潮吞掉。
匣里的第三口剑气没有被催出。但两股剑气大量离匣时的震荡沿匣壁传导,第三口的边缘被震薄了大半。
匣中只剩一丝冷芒。
陆峤的船剧烈一晃。他站在船头没有动,但身后两条船上的青底弟子同时退了两步——锁场灵线断裂的反噬把灵力真空沿灵线传回了每一条船。
赤潮不会停。金丹灵压激醒了它,它会继续往外推,推到所有高阶灵压都退出旧压余脉的覆盖范围为止。
陆峤看了一眼礁台方向。赤色涌动的水面上,礁台什么灵光都没有——阵旗碎了,阵纹薄线烧了,上面的人灵压低到赤潮都不排斥。但他知道那里有人。两股完整的旧剑气,不是边缘一线,是大半口。只有手持旧剑器的人才做得到。
三条船同时转向。不是逃——是有序后撤。陆峤的灵压完全收敛,三条船退出赤潮蔓延的边缘。
赤色在海面上停留了约十几息,然后从水面往水下沉,重新被镇海剑碑的旧压盖住。
纪尘跪在礁台上。
双手白到肘弯。十根手指完全没有知觉。经脉从指根到肩胛的每一寸都在痉挛,不是前两天牵边锋时可以压半个时辰止住的那种——而是从筋膜到骨髓的整片冷震。
旧木匣倒在膝边。匣盖微张,里面只有一丝极淡的冷芒,像将灭的烛火。沉锋的浅黑线已经淡到只剩一道若有若无的灰影。
小金从袖口爬出来,爬到他手背上,用整个身子贴住他的指骨。它很暖。
一条旧小舟无声地靠上礁台。苏清雪飞上来,左手扣住他右腕,清寒气机灌入经脉外壁。不是治——只是先把正在乱跳的筋膜压住,不让冷震继续往心脉走。
能走。纪尘说。声音很轻。
苏清雪没有回答。她把他扶上船,旧木匣收好,小舟调头,沿暗礁背面朝西南方向走。
陆峤的三条船已经退到视线之外。他带走了新情报:断潮海边缘有人释放了大量旧剑气,至少两口完整的。那个人有旧剑器。
纪尘靠在船舷上,闭上眼。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带着赤潮消退后的盐味。
沧澜海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