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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的生日，萧策买了一个蛋糕。
镇上只有一家蛋糕店。他提前一天订的，交了二十块定金。
到了店里，老板站在柜台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萧先生，他说，不好意思。你订的那个，今天做不了。奶油没了，供应商的车坏在路上。
萧策看了看柜台，里面摆着几个，都是别人订的。老板说今天就做了这六个，全有主。要不明天来拿，便宜五块。
明天就不是她生日了。
老板搓了搓手，从里屋里喊了一声媳妇。出来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说奶油就剩半盒，是给李老师家留的。老板看了看萧策，说给李老师打电话。他拨了电话，说了几句，挂了，说李老师让给他，她家孩子下周还有。
十分钟后老板端出来一个小的，比萧策订的那个小了一圈。定金收着，差价不收了。
奶油花边，上面用红色果酱写着：安安生日快乐。
两个字有点挤，是老板现改的。
萧策把蛋糕放在桌上，看着安安。
安安趴在桌边，眼睛亮亮的。
爸爸，她说，这是给我的吗？
给你的。萧策应道。
真的？安安追问。
真的。今天是你生日呀。
安安笑了。
她围着蛋糕转了一圈，左看右看。
好漂亮。她说。
你喜欢吗？萧策问。
喜欢！安安高兴地拍手，上面有花！
那是奶油花。萧策解释。
能吃吗？安安好奇地凑近。
能吃。
安安伸手要去摸，被沈若溪拦住了。
安安，沈若溪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条，先吃面。
我要先吃蛋糕。安安嘟嘴。
生日要先吃面。沈若溪放下碗，长寿面。
为什么？安安问。
吃了长寿面，长命百岁。沈若溪摸了摸她的头。
蛋糕又不会跑。萧策在旁边补了一句。
长命百岁是多少？安安歪着脑袋。
就是活很久很久。沈若溪轻声说。
比爷爷还久吗？安安问。
沈若溪弯了弯嘴角：比爷爷还久。
安安认真想了想：那我要活很久。
先吃面。沈若溪催促道。
安安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沈若溪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妈妈，安安嚼着面条说，你做的面最好吃。
是吗？沈若溪眼睛弯成了月牙。
是。比幼儿园的好吃。
幼儿园的面不好吃吗？萧策问。
不好吃。软软的，没味道。安安皱了皱鼻子。
那幼儿园什么好吃？萧策追问。
包子。安安竖起一根手指，肉包子。
你喜欢吃肉包子？沈若溪问。
喜欢。一次能吃两个。安安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那你多吃点面。萧策说，吃了面，再吃蛋糕。
安安吃了半碗面，放下筷子。
妈妈，她擦了擦嘴，我可以吃蛋糕了吗？
面吃完了吗？沈若溪问。
吃完了。安安把碗底亮给沈若溪看，一滴都不剩。
沈若溪看了看萧策。
萧策嗯了一声。
可以。沈若溪说，但只能吃一块。
安安高兴地跳下椅子，跑到蛋糕旁边。
爸爸，她拉了拉萧策的袖子，点蜡烛。
萧策拿出蜡烛，插在蛋糕上。
一共五根。
安安今年五岁。
萧策用打火机，一根一根点着。
蜡烛的光，照在安安脸上。
安安的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安安小声说，像星星。
那是蜡烛。萧策说。
蜡烛像星星。安安坚持道。
你喜欢星星？
喜欢。妈妈说，天上的星星是死去的人变的。
沈若溪愣了一下。
安安，她声音有些发紧，妈妈什么时候说过？
上次看星星的时候。安安回忆着，你指着天上说，那颗最亮的是奶奶。
沈若溪的眼睛湿了。
没多问，奶奶在天上看着你。
安安重重地算是答应了。
那我许愿的时候，奶奶听得到吗？安安仰起脸，认真地问。
听得到。沈若溪的声音有些颤抖，奶奶什么都听得到。
安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萧策也笑了。
安安，沈若溪擦了擦眼角，许愿。
安安许愿之前，先闭上了眼睛。
许几个？安安问。
一个就够。许太多就不灵了。
安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萧策和沈若溪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安睁开眼睛。
你许了什么愿？萧策轻声问。
安安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希望爸爸每天都来接我。安安一字一顿地说。
萧策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这个愿？他问。
因为我想爸爸来接我。安安说，每天都想。
沈若溪轻声告诉萧策：这学期她天天数着日子，同学都说爸爸不来，她还跟人吵了一架。
萧策愣住了。他决定：从明天开始，下午五点，准时到幼儿园门口。
萧策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以前。
以前，他总是忙。
忙创业中心的事，忙远山镇的事。
接安安放学的事，总是沈若溪去。
安安从来没说过什么。
但萧策知道，她想让他去接。
有一次，安安问他：爸爸，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萧策说：爸爸忙。
安安没说话。
她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
萧策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安安，萧策蹲下身看着她，你想让爸爸接你？
安安点点头，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接。
爸爸有时候忙。
我知道。安安顿了顿。
怎么不一样？
许愿了，就会实现。安安很认真地说，老师说的。
萧策看着安安。
安安的眼睛，亮亮的，像含着两颗星星。
老师说得对。萧策握住她的小手，许愿了，就会实现。爸爸答应你。
萧策看着她的眼睛，爸爸每天都来接你。
安安咧开嘴笑了。
拉钩。她伸出小拇指，爸爸说话要算数。
萧策伸出小拇指，跟安安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安安念得认真。
不许变。萧策的语气很坚定。
沈若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她的眼睛湿了。
安安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沈若溪的袖子：妈妈，你和爸爸拉钩。爸爸要是忘了，你要提醒他。
沈若溪伸出小拇指，跟安安拉了钩，妈妈答应你，爸爸忘了，妈妈提醒。
萧策也伸出小拇指，三根手指勾在一起。
这样才牢。安安满意了。
好了，沈若溪吸了吸鼻子，吹蜡烛吧。
安安看着蜡烛：五根蜡烛，五朵小火苗。
萧策说，五岁，五根蜡烛。
爸爸，安安说，你帮我吹。
你自己吹。萧策说，许的愿，自己吹。
为什么？安安不解。
自己许的愿，自己吹。这样才灵。萧策认真地解释。
真的吗？安安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