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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念的直播基地换了新牌子。
旧的那块被人砸过。
那是刘德海还没倒的时候。他让人去萧念的直播间捣乱，刷差评，举报，封号。萧念的号差点就没了，牌子也被人半夜撬下来，扔在路边。
现在刘德海判了，十五年。
牌子重新挂上去，红底白字。
萧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进去。
萧念，一个员工跑过来，今天直播的产品，你过目一下。
萧念接过清单，问了几样，有没有检测报告。员工说六样都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农残、水分、蔗糖三项都合格。
萧念看完，签了字。员工翻着清单说茶叶是柳河镇老李头的，以前被刘德海压价一斤二十，现在恢复了正常价一斤八十。萧念说上，帮他多卖点。
员工转身要走，萧念叫住他，说直播的时候不要提刘德海。
为什么？热度挺高的，提一嘴能涨不少粉。
提他干什么？萧念把清单合上，他已经倒了。蹭他，跟他蹭我们有什么区别。
员工愣了一下，说明白了，走了。
萧念坐在桌前，看着那份签好字的清单。
以前她不看清单。
以前她只看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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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喊的是三二一上链接，喊的是家人们冲冲冲。
产品好不好，她不管。有没有假货，她不管。
直到有个消费者找上门来。
你卖的面膜是假的！我用了过敏，脸都肿了！
萧念不知道那是假货。她从供货商手里拿的货，没检查。
那天晚上她哭了很久。
萧策来了。
萧策没说她，也没安慰她。他把那盒面膜拿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背标，又闻了一下。
这上面写的生产日期，比备案早了半年。他说。
萧念愣住。
下次拿货，先查备案号。萧策把盒子放下，查不到的，别上。
就这一句。
没有你要有良心，也没有我对你很失望。
萧念记住了。
第二天萧念开始查备案。查一家，拉黑一家。供货商从二十多家，砍到四家。
直播间的人数掉了一半。
她咬着牙没回头。
半年以后，人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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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念，又一个员工跑进来，工商局的来了。两个人，说要查产品资质。
萧念站起来，让员工去柜子第二层拿资质文件，检测报告按品类分好了。员工去了。
萧念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
她不紧张。
她只是在想，两年前同样的事要是发生，她会慌成什么样。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干部，胸口别着牌，姓吴。
萧老板。吴科长把证件亮了一下，例行检查。
请坐。
吴科长坐下，没急着看材料，先扫了一圈办公室。
你们基地，多少供应商？
四家。
才四家？吴科长抬眼，我看你们月销售额不低。
以前二十六家。
砍了二十二家？
为什么？
查不到备案，或者检测不合格。
标准谁定的？
吴科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这个产品，你们上个月卖过。多少单，你们自己的后台比我清楚。
萧念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款土鸡蛋。
卖过。她说，上过两场。
供货商叫什么？
青山合作社。
青山合作社上周被查封了。吴科长把照片往前推了推，查出供货商土鸡蛋贴假标，蛋是外省调的，贴的本地标。
萧念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我们有检测报告。她说。
检测报告是供货商自己送检的，只检了新鲜度，没检产地。吴科长看着她，货是真货，标是假标。这个叫虚假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