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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员工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萧念沉默了大概五秒。
两场，卖了多少单？她问。
你们自己查得到。
萧念转头：小何，调后台。
员工赶紧放下文件，跑过去开电脑。
四百二十七单。萧念站起来，我全部召回，全额退款。已经吃完退不了的，凭订单截图双倍赔付。
这一单赔下来，基地这半年的利润就没了。萧念没算，也不想让人替她算。自己扛下来。
吴科长没接话，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萧老板，她抬起头，你知道这批货你赔多少？
知道。
你不申辩一下？
没什么好申辩的。萧念把笔放下，我查了检测报告，没查产地。是我漏的。
吴科长合上本子。
那按程序走。她站起来，虚假宣传，责令整改，罚款另算。召回情况你整理一份，三天内报到所里。
吴科长走到门口，又停下。
萧老板。
我今天走了六家。她说，你是唯一一个没跟我扯皮的。
她走了。
员工凑过来，声音发虚：萧念，那批鸡蛋，我们真要全赔？
全赔。
四百多单，加上双倍……
小何。萧念打断他。
我以前卖假面膜，没查。萧念拉开抽屉，那次是我哥帮我扛的。这次没人扛，我自己来。
她把那份检测报告抽出来，从中间撕开，扔进碎纸机。
以后供货商送检，产地这一项必须我们自己送。她说，费用我们出。
员工张了张嘴，点头出去了。
萧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还摊着今天签过字的清单。
萧念把清单拿过来，在蜂蜜那一栏后面补了一行小字：产地证明已核，编号0912。
写完，萧念放下笔。
门口有人。
萧策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萧念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萧策走进来，看了一眼碎纸机旁边的纸屑，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清单。
工商局的人来过？他问。
来过。
什么事？
土鸡蛋。萧念答，供货商贴假标，产地是假的。我查了检测，没查产地。
萧策没说话。
我全召回了。萧念说，双倍赔。
萧策还是没说话。
萧念等了一会儿。
哥，你不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没查清楚。
萧策看着她。
上次面膜的事，是我去查的备案号。他说，这次产地你自己查了没有？
没有。萧念顿了顿，漏了。
那下次记得。
记住了。
萧策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念念。
萧策没回头。
今天这个处理比那个牌子管用。他说。
他走了。
萧念站在原地，看着门口。
她低头，看见清单上自己刚补的那行小字。
产地证明已核。
萧念把清单合上，放进了抽屉最里面——和两年前那张撕掉的面膜备案号放在一起。
那张纸上写着她查到的第一个假备案号。
是萧策帮她查的。
现在这一张，是她自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