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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业把他拉起来。
回去。王守业道，接着练。
我还能练吗？
王守业道，你今天不练，你这辈子都不敢碰灭火器了。
赵大勇站了一会儿。
他道，我练。
他走回操场中间，捡起地上的灭火器。
王守业站在他旁边。
拔销。王守业道。
赵大勇拔了销。
握管。
赵大勇握住了管。
看火。
赵大勇抬起头，看着那堆火。
他的手抖了一下。
喘气。王守业道。
赵大勇吸了一口气，数到四。吐出来，数到六。
手稳了。
按压。王守业道。
赵大勇按了下去。
白粉喷了出来，正对着火源根部。
火灭了。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学员们鼓起掌来。
赵大勇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熄灭的木柴，喘着气。
王教官，他开口，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王守业道。
周猛走过来，拍了拍赵大勇的肩膀。
不错。他道，再来一次？
再来。赵大勇道。
训练一直练到中午。
解散的时候，学员们陆续走了。
王守业站在操场上，收器材。
萧策走过来。
守业，他说，我看见了。
王守业的手停了一下。
萧老师，他道，赵大勇他——
我看见的不是赵大勇。萧策道，我看见的是你。
王守业没说话。
你变了。萧策道。
周猛也这么说。王守业道。
因为你确实变了。萧策道，以前你不敢看人眼睛。现在，你敢了。
王守业嗯了一声：我以前怕见人。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不怕了？
因为学员们需要我。王守业想了想，有人需要你，你就不怕了。
萧策笑了：你说得对。
萧老师，王守业道，我以前觉得自己没用。当过兵，却找不到工作。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我没用，是我没找到自己的位置。
你现在找到了。
找到了。王守业说，就是创业中心的安全助教。
以后有什么打算？
把课上好。王守业开口，让更多学员学会保护自己。
萧策道，守业，你现在是王教官了。
王守业看着萧策。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萧老师，他开口，谢谢你。
萧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不是。王守业道，是你拉了我一把。
那你自己走的。萧策说，我只拉了一下。
王守业笑了。
阳光照在操场上，照在他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
他不再是那个失联的老兵了。
他是王教官。
萧策转身要走，又停下。
守业，他道，还有一件事。
您说。
萧策问他赵大勇报名时填的那张表，心理创伤史那栏写的是，他怎么知道赵大勇有问题的。
王守业沉默了片刻，说他看出来的。赵大勇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从来不坐背对门的位置，喝水的时候永远先看一眼杯子底。
萧策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观察得很细。
部队里学的。王守业道，我以前在部队，处理的也是这个。
哪个？
战后应激。王守业道，我当过三年心理干预员。
萧策愣了一下。
你没跟我说过。
您没问过。王守业道。
萧策沉默了。
守业，他道，这件事，你得帮我。
帮什么？
创业中心两百多个学员，萧策道，像赵大勇这样的，不止一个。
王守业看着操场上的学员们，看着看着，点了点头。
他道，我帮。
但是有个条件。萧策道。
您说。
你自己也得看。萧策道，你关了两年窗帘，这件事，你还没跟人说过。
王守业的手停了。
他站在操场上，很久没说话。
萧老师，他开口，这件事，我得想想。
萧策道，你想。但是赵大勇下周还要上课。
我知道。王守业道，我会去。
萧策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守业一个人站在操场上。
他看着那堆熄灭的木柴，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灭火器一个一个收进箱子里。
收完最后一个，他直起身。
操场对面，赵大勇站在宿舍楼门口，正看着他。
王守业朝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