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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幅是周猛让人挂的，红底黄字，挂在创业中心的大门口。
学员回来了。企业回来了。
萧策到的时候，梯子还架在门框上，两个学员正往下爬。
你搞的？萧策仰头看那条横幅。
我搞的。周猛道，总得有个仪式。喜庆。重启嘛。
萧策没再说。他绕过梯子进了院子。
院子里已经站了四十七个人，学员回来了。三十二个老学员，十五个新学员。老学员穿工装，新学员穿自己的衣服，一眼能分出来。
有人在喊名字，有人蹲着系鞋带，有人举着手机拍那条横幅。周猛的学员李小军走过来，站在最边上，把旧书包从左肩换到右肩。
萧老师！一个老学员喊，站中间来，拍一张！
不拍。萧策道。
拍一张嘛！
不拍。萧策说完往车间走。
周猛追上来：哥，人家等你半天了。
让他们等。萧策推开车间的门。
——
车间里没人。萧策推开门，进去，把灯打开。
三台焊机摆在原位，电源线盘好了挂在墙上。工作台上蒙着一层薄灰，萧策用手一擦，是一道干净的印子。
萧策把电源线放下来，插上电。焊机的指示灯亮了，绿的。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面罩，戴上，试了第一台。
起弧。
弧光在面罩后面闪了一下，稳住了。
周猛在门口喊。
萧策没抬头，把焊枪移开，看了一眼焊缝。
第一台没事。他道，试第二台。
周猛说外面等他讲话呢，重启嘛，总得说两句。
萧策摘了面罩，挂在焊机边上，说他先试完，三台焊机要是坏的，重启就是空的。
周猛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
第二台焊机起弧就断。
萧策又试了一次，还是断。他把面罩推上去，打开机壳侧板。
里面的线圈有一处发黑，绝缘皮烤焦了，边上还有一小块焊渣。
这台谁用的？萧策问。
上个月停课之前，是第三组。周猛凑过来看，怎么了？
短路了。萧策道，焊渣掉进去了，没清理。
能修吗？
萧策道，要换一段线，还要拆半个下午。
他把侧板合上，去看第三台。
第三台正常。
萧策算了算，三台里坏一台，四十七个学员，两台焊机，一个班二十多个，轮不过来。
周猛在旁边站着，没出声。
萧策把面罩挂回去，站在车间中间没动。
周猛喊他。
先出去。萧策道。
——
操场上，人已经站齐了。学员都走过来了，围成一个半圆。
周猛拿着喇叭站在旗杆底下，看见萧策出来，把喇叭递过去。
你先说。萧策没接。
你是创始人。周猛道。
你说。萧策道，重启这摊子是你张罗的，横幅是你挂的，你讲。
周猛捏着喇叭站了一会儿，走到旗杆底下。
各位学员，他开口，今天是远山模式重新启动的日子。之前几个月的事，都过去了。刘德海倒了，判了十五年。从今天开始，课程不变，实习不变，就业不变。有事随时找我。
台下鼓掌。
一个老学员在底下接了一句：周哥，一切都回到正轨了？企业也回来了？
回到正轨了。周猛道，三家都签了新合同，宏远机械、清河建材、柳河电子厂，人今天就到厂里报到。工资也算数，而且从这个月起，实习补贴涨百分之十。
台下又鼓掌。有人喊：周哥厉害！